第13章 不告而别（2/2）

双脚刚一落地，林予棠便往旁边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这个细小的动作让他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不悦。

“现在呼吸还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只是刚才爬楼有点累。”

林素梅拿来血氧仪。仪器夹上指尖，显示的数值只有九十二。

“这就是你说的好多了？”

“刚刚活动过，血氧会低一点，休息以后就能恢复。”

“既然知道会低，为什么还要抱着书爬楼？”

林予棠安静下来，不再替自己解释。

傅聿川这才发现，她在医院会听医生和他的话，一旦离开病床，便急着证明自己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林予棠不情不愿地躺下。傅聿川站在狭窄的房间里，几乎转身便会碰到床尾。

“这里不适合康复。”

“我住了很多年，也很熟悉周围环境。”

“以前你没有受伤。”

“以后我会小心。”

傅聿川原本想再次提出换房，却被她眼中的戒备挡了回去。她防备的不是他会伤害自己，而是害怕从他那里接受得太多。

他退了一步：“至少安装扶手和紧急呼叫设备，浴室也要做防滑处理。”

“不用这么麻烦，我平时会注意。”

“这些费用算在医疗支出里。”

林予棠顿了一下。傅聿川已经熟练掌握了让她无法拒绝的方式。

“房间里还要放空气净化器。”

“这里太小，放不下大型设备。”

“那就换小型的。我会安排人接送。”

林予棠终于抬头：“傅先生，你不能一直替我安排生活，我总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等你能不在楼梯上把自己折腾到缺氧，再和我谈独立生活。”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不肯让步。

站在门边的林素梅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奇怪。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为了她能不能独自爬三层楼僵持不下。傅聿川神情冷硬，林予棠看似柔顺，真正执拗起来也半步不退。

最后还是林予棠先移开目光：“扶手可以装，紧急呼叫设备放在客厅，接送的事情等开学以后再说。”

傅聿川勉强同意了。

施工人员下午便到了。

林予棠躺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安装设备的响动。傅聿川并没有离开，在狭小的客厅里开了两场电话会议。

她隔着门缝看了很久。

上一世，她只在傅氏远远见过他。高管电梯、专用会议室、众人簇拥的发布会，他与普通人的生活隔着整座城市，任何人想接近，都要经过层层安保与审查。

这一世，他却坐在她家的旧餐桌旁，亲自确认浴室扶手的高度。

那块铁片，果然比顾明珠手臂上的浅伤值钱得多。

晚饭前，傅聿川准备离开。

林予棠坚持扶着墙送到门口。他低头看着她：“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

“旧号码不用了，新手机只是调成静音。我没有听见来电。”

她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两个未接来电，像是真的意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

“以后不许再这样不告而别。”

“可我给你留了纸条。”

“那不算告别。”

林予棠怔了怔：“我只是觉得你工作很忙，不想让你特意跑一趟。”

“我有没有时间，由我自己决定。”

她沉默片刻，终于轻声答应：“好，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

傅聿川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时，他忽然回头。林予棠仍站在三楼门边，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苍白清秀的脸上。见他望过来，她很轻地挥了挥手。

声控灯很快熄灭，她纤细的身影随之消失在黑暗中。

傅聿川站了两秒，对身后的陈砚说道：“把这栋楼的声控灯全部换掉。”

第二天，整栋居民楼都装上了新的感应灯。

林予棠听见邻居议论，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出了钱，只低头笑了笑，没有告诉任何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