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骨髓穿刺(2/2)
她没有进一步索取,只闭上眼,像已经疲惫到极点又带着一点委屈。
回病房后,傅聿川替她调整姿势。
穿刺点在髂骨,必须保持压迫。林予棠不舒服,几次想动都被他按住。
“再忍一会儿。”
“腰麻了。”
“还有十分钟。”
“你怎么比护士还清楚?”
“我记着时间。”
她安静片刻,忽然说:“傅先生,你以后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傅聿川眉心微动:“嗯?”
“因为你很会管人。”
“那只是管你。”
话落,两人都怔住。这句话已经越过救命恩人与被照顾者的边界。
林予棠先笑起来,替他找了理由:“因为我最不听话。”
傅聿川没有解释。
检查结果最快需要两天。
这两天里,林予棠的血小板继续下降。鼻血也反反复复,手臂上每天都会出现新的瘀斑。傅聿川把办公室的一部分工作搬到医院,集团高管进出病区已经不再稀奇。
顾明珠在家宴上知道林予棠住院了。
她给傅聿川打了三次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第四次,她直接来到医院。
病房外需要门禁,保镖将她拦住。
“我是聿川的朋友。”
“傅总吩咐,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里面那个女孩算什么?为什么她可以让聿川在这里住两天?”
保镖不回答。
顾明珠站在玻璃门外,远远看见傅聿川替林予棠调整输液速度。那不是一个首富对救命恩人的礼貌照顾。
是一个男人已经将另一个人的疼痛,放进了自己身体里。
顾明珠眼神慢慢变冷,转身离开。
林予棠躺在病床上,透过门上的反光看见那道白色身影。
她没有提醒傅聿川,只是轻声说:“穿刺的地方又有点疼。”
傅聿川立即按铃叫护士。
玻璃门外,顾明珠的脚步停了一瞬。
随后走得更快。
检查结果在第三天下午出来。
会诊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日光落在桌角。林予棠自己走进去,坐下时动作慢了一点,却没有坐轮椅。
主治医生把骨髓报告推到她面前。
“骨髓增生明显减低,三系血细胞也低,结合现有检查,可以确诊为获得性再生障碍性贫血。”
林予棠盯着那一行字:“很严重吗?”
“目前没有达到重型标准。”医生说,“你现在主要是贫血、容易出血,感染风险比常人高,但还没有到必须立刻移植或长期住在层流病房的程度。先把这次贫血纠正,之后规律随访复查,根据血象变化决定治疗强度。”
傅聿川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听见“没有达到重型标准”,他绷紧的下颌才略微松开,随后问得比任何人都细。
“复查间隔多久?什么数值需要住院?她还能不能上课?哪些药和食物要避开?夜间出血到什么程度必须来医院?”
医生逐项回答,又提醒他们,非重型并不等于可以忽视。有些人会长期稳定,也有人在数月或更久以后加重,眼下无法预判。
林予棠听得很安静。
上一世,她从未拿到过这张诊断书。顾明珠把她锁进档案室时,也许早已知道她比旁人更难止血。
原来那场死亡不是偶然。恨意从心底掠过,她的指尖却只轻轻蜷了一下。
“会死吗?”她问。
傅聿川的目光骤然落到她脸上。
医生没有用空洞的保证安慰她:“现在谈这个太早。好好监测、及时治疗,大多数风险都能提前处理。你还年轻,身体基础也不差。”
林予棠点头:“我明白了。”
走出会诊室,她没有让护士送轮椅,坚持自己走回病房。
走廊很长,走到一半时,她因头晕在窗边停了停。傅聿川没有伸手抱她,只站到她身侧,替她挡住来往的人。
“还走得动吗?”
“能。”
“别逞强。”
“医生刚说没有那么严重。”她抬眼,勉强笑了一下,“你不要现在就把我当成碰一下会碎的人。”
傅聿川沉默两秒,把她手中的报告接了过去。
“我不把你当病人。”
“那当什么?”
“当一个不肯说实话的人。”
林予棠被他说得安静下来。
她重新往前走。这一次,傅聿川仍没有扶,只是跟着她边上,把步子放得和她一样慢。
她知道,他已经相信医生,也已经相信她真的没有严重到无法生活。
可他依旧不会放手。
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