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你随时可以叫醒的人(2/2)
林予棠慢慢拢紧被角:“我不习惯半夜叫人。以前住在宿舍,大家第二天都有课,我总不能每次流鼻血都把室友吵醒。”
她说得很平常,傅聿川却从那句“以前”里,听见了许多个她独自熬过去的深夜。
医院的护士曾告诉他,林予棠第一次严重出血时,是自己扶着墙走到急诊的。她没有家人可以叫,也不愿麻烦同学,登记表上的紧急联系人空了很久。
傅聿川胸口堵得发沉。
“这里不是宿舍。我也不是你的室友。”
林予棠抬起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困惑:“那你是什么?”
傅聿川被问住。
救命恩人?债主?照顾她的人?这些词都对,又都太轻。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是你随时可以叫醒的人。”
林予棠的眼睫轻轻一颤。
她没有追问,只是偏过脸,像是怕他看见眼底忽然浮起的水意。
“可你白天还要工作,我不能总在半夜麻烦你。”
“我少睡一晚,傅氏不会因此出问题。你也不必替我判断值不值得。”傅聿川看着她,语气已近命令,“以后只要不舒服,立刻按铃。”
“如果只是小事,或者你正在开会呢?”
“是否严重由医生判断。至于会议,可以暂停。”他停了一下,声音低而清晰,“即使我不在庄园,也会赶回来。”
林予棠望着他,过了许久才轻轻点头:“好,我以后会叫你。”
傅聿川坐在床边,没有走。
药物起效以后,她慢慢困倦。闭眼前,她像无意识一般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住他的袖口。
“你还在吗?”
傅聿川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我在,灯也不会关,你安心睡。”
她终于松弛下来,呼吸渐渐平稳。傅聿川却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她指尖留下的褶皱停在袖口。
天快亮时,陈砚送来一叠急需签字的文件。
他推门看见自家老板坐在林予棠的卧室床边,衬衫上是干涸的血迹,手边的文件一页未动。
傅聿川只抬手,示意他轻一点。
陈砚把声音压到最低:“董事长那边来过三通电话。老夫人让您上午回老宅,说顾家已经到了。”
傅聿川看了一眼熟睡的林予棠。
“推到下午。”
“老夫人说,今天谈的是婚约,不能再推。”
房间里静了两秒。
傅聿川将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林予棠的肩膀。
“那就让他们等着。”
床上的人没有睁眼。
可她藏在被子里的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婚约。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