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我接回来的人（2/2）

傅老夫人正坐在外间沙发上，闻言抬起头：“是我。明珠订婚以后总要来住，不能连一间合适的主卧都没有。”

傅聿川将林予棠放到床上，替她接好临时氧气。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他才转身面对自己的祖母。

“主楼有三十二间客房，东翼还有六间套房，哪一间配不上顾小姐？”

“明珠喜欢这一间。”

“她喜欢，就可以让正在治疗的人搬走？”

顾明珠眼圈微红，轻声解释：“聿川，我没有这个意思。是奶奶觉得这里更适合我，我已经劝过了。”

“既然劝过，现在就劝她把东西搬回来。”

傅老夫人的脸色沉下去：“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当众给自己的未婚妻难堪？”

林予棠听见这句话，立刻拔下氧气管想要起身：“我去西侧住，真的没有关系。你们别因为我争执。”

她动作太急，身体晃了一下。

傅聿川回身按住她的肩膀：“坐好。”

“老夫人说得没错，我只是暂住在这里的客人。”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渐渐浮起水意，像在竭力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傅聿川看了她几秒，俯身重新替她戴好氧气管。

“你不是客人。”

傅老夫人与顾明珠同时变了脸色。

“那她是什么？”老人沉声问。

傅聿川没有回避：“是我亲自接回来的人。只要她住在雾山，谁都不能动她的东西。”

“包括我？”

“包括您。”

外间顿时安静下来。

林予棠望着他的侧脸，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发颤，像是被这份毫无保留的袒护惊住，又像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顾明珠却看得清楚，那一点颤抖是假的。

林予棠从一开始就知道傅聿川会回来，也知道他会站在哪一边。可顾明珠拿不出证据，只能看着佣人把东西重新搬回原位，看着傅聿川亲自检查每一条监护线路。

傍晚，傅老夫人带着顾明珠离开。

上车前，老人回头看了一眼东翼亮起的灯：“明珠，你若真想嫁给聿川，就要有容人的气量。”

顾明珠攥紧手包：“可林予棠根本不是普通病人。”

“她究竟是什么不重要。只要聿川认定她只是病人，她就只能是病人。”

“那我要忍到什么时候？”

傅老夫人闭上眼：“等婚礼。等你真正进了傅家的门，再慢慢处理这些事。”

车驶下山时，顾明珠收到一条消息。

她新买通的佣人告诉她，西侧客房昨晚没有关严窗户，夜里温度很低。虽然搬房被阻止，林予棠仍在那里待了近一个小时。

顾明珠盯着屏幕，眼底浮出冷意。

一小时已经足够。

她又问：“刚才散在地上的药是谁收的？”

佣人很快回复：“我已经按原来的顺序，重新放进一周药盒。”

顾明珠从手包夹层取出一只透明小袋。里面装着几粒外形相似的白色药片，没有药瓶，也没有标识。

那些只是普通营养片，对健康人毫无影响。可林予棠一旦漏服预防感染和维持治疗的药，本就危险的血象很可能再次失去平衡。

“把她今晚和明早的药换掉。”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顾明珠又发了一条：“只会让她在订婚前住几天院，不会出人命。尾款翻倍。”

五分钟后，佣人回了一个“好”。

东翼房间里，林予棠坐在床边，接过梁姨递来的药盒。

“刚才药都摔乱了，新来的小周帮忙重新分过。”梁姨将温水放到她手边，“今晚这一格，一共四颗。”

林予棠低头看去。

其中两片药与平日几乎一样，边缘却少了医院药房分装时留下的细小压纹。她拿起一片，在灯下看了两秒。

梁姨疑惑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林予棠将药片连同温水一起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换进来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顾明珠准备让她病到什么程度。但若现在揭穿，最多只能抓住一个“分错药”的佣人。只有她真的出现反应，傅聿川才会亲自追查每一粒药的来源，以及所有碰过药盒的人。

她的身体从来都是真正承受代价的那一部分。

每一次疼痛和出血都是真的，顾明珠才永远无法证明，她只是在最合适的时候，让傅聿川看见。

林予棠放下水杯，平静地躺回床上。

两个小时后，她开始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