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高热（2/2）

“明白。”

“还有，”傅聿川看着隔离病房里昏睡的人，“请最好的血液科、感染科和胸外科团队会诊。国内不够，就连海外中心。我要今天能联系到的最好方案。”

院方负责人低声道：“目前的治疗已经是标准最高级别。”

“我要的不是最高级别。”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要她能得到的最好。”

傅聿川隔着玻璃守在外面。

陈砚拿着第二天的行程表过来：“彩排可以取消，但订婚宴宾客已经确认。品牌方与媒体也都到了，若临时变动，可能影响两家股价。”

“订婚照取消，让品牌方和媒体离开。”

“宴会本身怎么安排？”

傅聿川望着病房。林予棠正在发抖，护士替她加了一层保温毯，她的眉心仍紧紧蹙着。

“等她退烧以后再说。”

陈砚没有再劝。

顾明珠接到消息时，已经换好彩排礼服。她坐在镜前，妆容精致，耳垂上的钻石刚刚戴好。助理走进来，低声告诉她，傅聿川不会出席，订婚照拍摄也已取消。

镜中的笑容慢慢僵住。

“他在医院陪护？”

“是。林小姐昨夜高热，已经进入隔离病房。”

“隔离病房不允许家属进去，他坐在外面有什么用？”

无人敢回答。

顾明珠抬手摘下耳环，耳针划破指腹。她看着那点血珠，想起林予棠一次次恰到好处的病倒。

“她是故意的。她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不求助、不休息，让自己的身体替她留下傅聿川。”

助理忍不住提醒：“可她的病确实可能突然恶化。”

顾明珠冷冷看过去，助理立即闭上嘴。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见家长，林予棠出血。

她进庄园，林予棠瘀伤。

她要换一间房，林予棠高热。

她要拍订婚照，林予棠就住进隔离病房。

林予棠从不需要伪造，她只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不求助、不休息、不避风，让那具破败身体替她完成所有控诉。

半小时后，她换下礼服，只穿一件素色大衣，拎着保温桶来到医院，俨然是一位体贴未婚夫的未婚妻。

“我来陪你，也给林小姐带了汤。”

“她现在不能喝。”傅聿川没有看保温桶，直接问道，“你今天带去庄园的人里，谁接触过她的药？”

顾明珠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她的药被人换成了营养片。”

“怎么可能？庄园不是有专门的护理人员吗？”她露出惊讶，随后眼圈发红，“聿川，你怀疑我？我再不喜欢她，也不会对一个病人的药动手。”

“我会查清楚，最好与你无关。”

顾明珠沉默片刻，望向玻璃后的病床：“她每次出事，你都会这样守着吗？订婚以后，甚至结婚以后，你也会继续？”

“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她的治疗不受婚约影响。”

“我问的是你，不是治疗。”

傅聿川终于转头看她：“我也是她治疗安排的一部分。”

顾明珠的脸色渐渐发白：“那我算什么？”

“合作方。你签协议以前就知道。”

她咬紧嘴唇，眼泪悬在睫毛上，最终没有落下来。

病房里，林予棠恰好睁开眼。

隔着两层玻璃，她看见顾明珠坐在傅聿川身边，也看见男人始终朝向自己的那一侧。

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尖朝玻璃轻轻动了一下。

傅聿川立即站起身，快步走向探视窗：“她醒了。”

他已经忘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顾明珠独自坐在原处，手边的保温桶仍有余温。

可她精心准备的体贴，从始至终都无人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