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站不起来(2/2)
近乎荒唐的一句话,他却说得认真。
林予棠终于忍不住哭了。她说不想让他陪,也不想让他看见,让他出去。傅聿川嘴上答应,却始终没有动,只将她抱进怀里,任由所有崩溃落在自己的肩上。
第二天下午,定制轮椅送到病房。靠背、脚托和减震都按她的情况调整过,颜色是最低调的雾灰。
林予棠看见后立刻别开脸:“拿走,我不坐。”
“只是康复期间暂时用。不坐轮椅,你现在出不了病房。”
“那我就不出去。”
傅聿川把轮椅推到床边,锁好刹车:“外面今天有太阳,花园里的海棠也开了。”
她仍不肯看:“我不想看。”
“可我想看,也不认识路。”
林予棠终于转头,被他一本正经的谎话堵得说不出话。
傅聿川在她面前半蹲下来:“陪我一次。”
她沉默很久,最终轻轻点头。
从病床到轮椅不过半步,他却抱得极稳。将她放下后,又蹲在脚边调好踏板,把毯子仔细盖到膝上。
林予棠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口忽然酸得厉害:“傅聿川,我坐在这里是不是很难看,像个废人?”
他抬起头,握住她的手:“不难看。你只是暂时不能走。”
他推着她走出病房,窗外的阳光铺在长廊上,温暖而安静。林予棠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却知道身后的人从未打算松手。
此后,她每天接受两次康复训练。上午练坐位平衡,下午做下肢电刺激。最初连独自坐直五分钟都困难,半个月后,她终于能扶着平行杠短暂抬起身体。
傅聿川始终陪在旁边,记录每一次训练情况。
林予棠休息时忍不住抱怨:“你比康复师还严格。如果我让你休息呢,公司也不要了?”
“是你让我记的。至于公司,有陈砚。”
远在傅氏总部的陈砚连打了两个喷嚏。
林予棠终于笑起来。康复室门口却在此时传来脚步声。
顾明珠在律师陪同下站在那里。她没有被拘留。旧车祸案仍在调查,司机已经死亡,魏成又远在境外,现有证据尚不能直接证明她参与策划。供者被胁迫一事,也由顾氏经理独自承担。她主动到案后被允许暂时自由活动,只是不得离境。
今天,她来医院接受伤情鉴定和询问,经过康复室时“恰好”看见林予棠。
“听说你醒了。”
她的目光落在轮椅上,停了很久。
傅聿川当即挡在林予棠身前:“离开。”
“这里是公共医院,我只是过来问候。”
“她不需要。”
顾明珠没有看他,只盯着轮椅里的人:“腿怎么了?”
林予棠握着扶手,平静回答:“暂时不能走。”
“暂时?”顾明珠轻轻笑了一声,“你以后还能站起来吗?听说危重症神经损伤恢复得很慢,有些人一辈子都只能坐轮椅。”
林予棠的脸色白了一点。
傅聿川向前一步,律师立刻挡到顾明珠身侧。他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她以后怎么样,都与你无关。”
“结婚也与你无关吗?”
顾明珠越过他,看向林予棠:“傅聿川,你会娶一个连婚礼红毯都走不了的人?”
林予棠握紧扶手。她明知道这是挑拨,听见“娶”这个字时,仍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傅聿川没有迟疑:“会。”
顾明珠脸上的笑僵住,林予棠也抬起了眼。
“她不能走,我抱她。她一辈子坐轮椅,我就推一辈子。”
“她连移植能不能撑过去都不知道!”
“顾明珠。”傅聿川的声音骤然冷下去,“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会让你的律师今天只剩下一件事,解释你为什么继续骚扰受害人。”
顾明珠最终被律师带走。走出康复室前,她又回头看了林予棠一眼,眸底尽是嫉恨。
“他现在说会娶你,你敢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