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电梯（2/2）

老人承认后，他当场吩咐管家恢复合同，薪资翻倍。

“聿川！”

傅聿川站到林予棠身后，双手扶住轮椅，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奶奶，您可以住在这里。但东翼的人、药和所有安排，谁都不能动。您如果一定要管，明天就回老宅。”

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傅老夫人气得转身离开。

林予棠仰头看着他：“我又惹她生气了。”

“是她先惹你。差点被打错药，还不算受委屈？”

她伸手覆上他搭在轮椅上的手，轻声说：“可你已经回来了。”

傅聿川反握住她：“以后不会再离开这么久。”

“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守着我，公司怎么办？”

“搬回来。”

第二天，傅氏总裁办公室近一半的文件被送进了庄园。

东翼的无障碍升降梯在林予棠出院前刚刚启用，连接卧室、阳光房和一楼医疗区。傅聿川亲自测试过备用电源和紧急呼叫，每周还安排两次维护。

傅老夫人却始终嫌它破坏庄园格局。她站在改造后的长廊里，看着嵌入墙体的设备，认为林予棠完全可以住到一楼，或者由佣人抬着上下楼。

管家只能解释，一楼潮湿，不适合她的肺部情况，而傅聿川也绝不允许佣人搬抬她。

顾明珠很快从老宅管事口中得知了升降梯的位置。她不能进入庄园，律师也反复警告她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于是她只打了一通电话，告诉傅老夫人，安装升降梯时动用了傅老爷子生前留下的一批古董木饰。

傅老夫人当即命人停机检查。

她只想借此逼傅聿川拆除设备，恢复原来的墙面。维修负责人也保证，停机前会确认无人使用。可消息传递时出了差错。

那天下午，傅聿川在主楼召开董事会，梁姨则去一楼取检验报告。林予棠独自在二楼阳光房，忽然感到胸闷。

呼叫器没有响应，庄园内部系统又因检修短暂断网。她需要去一楼医疗室吸氧，可轮椅来到升降梯前，按钮没有亮，门上只贴着一张“维护中”。

没人提前通知她。

林予棠拨打傅聿川的电话，会议室屏蔽了信号，电话直接转入留言。梁姨的手机也留在房间充电。

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重，她不敢继续等下去。

二楼到一楼有十八级台阶，旁边虽装了扶手，却没有轮椅坡道。林予棠将便携氧气挂在扶手上，锁住轮椅，试着撑起身体。

她的腿恢复了一点力量，勉强可以站立几秒。只要坐到第一阶，再慢慢往下挪，便能到达一楼。

第一次，她没能站起来。第二次，膝盖终于勉强撑住。

她抓紧扶手，想转身坐上台阶，左腿却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膝盖撞得剧痛，便携氧气也从扶手上滑落，沿台阶滚到楼下。

林予棠趴在楼梯口，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呼吸越来越困难，走廊里偏偏没有人。

一名老宅管事经过楼下，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林予棠艰难地请他把氧气送上来，他捡起氧气瓶，却站在原地迟疑了。

上午，顾明珠曾让人带话给他：只要让林予棠吃一点苦，老夫人才会明白升降梯没有必要，也能让她学会别事事依赖傅聿川。

“我去叫护理员。”管事说。

“先把氧气给我……”

“您别动，我马上回来。”

脚步声很快远去。

林予棠望着被留在楼梯下的氧气瓶，终于明白对方是故意的。她没有再喊，呼喊只会消耗更多氧气。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慢慢摸到衣袋里的备用录音笔，按下开关。

上一世，她死在一个无人听见的地方。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一次伤害无迹可寻。

十分钟过去，走廊尽头仍然没有人出现。林予棠的视线逐渐发黑，抓住扶手的手指也一点点松开。

楼下的董事会恰在此时结束。

傅聿川拿回手机，看见三分钟前来自她的未接来电，立刻回拨。

无人接听。

第二次依旧如此。

那种熟悉的恐惧骤然攥紧心脏。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朝东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