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小棠果(1/2)
生活就在这些琐碎里一点点向前。
林予棠完成了延迟多年的本科学业,之后又继续攻读公共管理硕士。毕业论文研究的是重病青年重返教育体系时需要的支持,答辩那天,她穿了一件剪裁简洁的浅色衬衫,长发挽起,独自操控轮椅进入答辩教室。
傅聿川坐在最后一排。
他没有因为身份得到特殊的位置,只与其他学生家属坐在一起。林予棠回答专业问题时从容清晰,几次被追问数据来源,也没有翻看手边的资料。
直到导师合上论文,笑着问她最想感谢谁,她才停顿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她左手的婚戒上。
“我想感谢一个教会我求助的人。”她说,“他让我知道,承认自己需要帮助,并不意味着软弱。”
她没有点名。
教室里的人却不约而同回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傅聿川。
他仍保持着一贯沉静的神情,只在林予棠看过来时,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若不是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大概没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毕业后,林予棠正式接手血液病救助基金。
她没有做只在活动上露面的名誉负责人。每一笔救助款的去向、患者返校计划的执行情况,以及药物援助的审核标准,她都亲自参与。
她对材料要求严格,有人私下觉得她不近人情,她却很清楚,没有规则约束的善意很容易变成另一种权力。她曾经依赖过别人的怜悯,也曾利用过这种怜悯,因此比任何人都知道,真正可靠的帮助不该建立在某个人一时的心软上。
骨髓捐献的匿名期结束后,她与供者见了一面。
对方叫许清,是个笑起来有两个浅酒窝的年轻女人。见面的地点选在医院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林予棠提前到了二十分钟,真正见到人时,却忽然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反倒是许清先笑了:“原来你就是信里那个‘棠’。”
林予棠握着咖啡杯,轻轻点头:“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你寄来的信,我每一封都收到了。再谢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那就不用回。”林予棠也笑了,“以后你想喝咖啡,随时找我。”
许清的目光落到她的轮椅上,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怜悯,只自然地问,她的腿是否与移植有关。
“不是。”林予棠回答,“移植救了我,轮椅是别的原因。”
许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至少我送给你的东西没有打折。”
一句话将两人之间残余的生疏都冲淡了。
后来她们保持着并不频繁、却足够真诚的联系。许清结婚时,林予棠送去一份厚礼;许清生下女儿后,又笑着告诉她,孩子的小名叫“小棠果”。
傅聿川得知这件事后,沉默了许久。
林予棠一眼便看出他介意,故意问:“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
“不是不好听。”
“那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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