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出差（2/2）

林予棠一项项拍下来。酒店经理连声道歉，提出升级套房，她却没有接受：“问题不在房间大小。真正独自入住的轮椅客人遇到这些，连洗手和上床都要开口求人。你们在系统里写了无障碍，就不能只拆掉一道门槛。”

当晚，酒店安排工程人员整改，也请她第二天为员工提出建议。

视频通话时，傅聿川从背景里看出房间与预订照片不同，追问之下，轮椅损坏的事也瞒不住了。

他的眉眼顿时冷下来：“落地时就坏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已经送修，备用轮椅也能用。我没有受伤，事情处理得很好。”

“我知道你能处理。”傅聿川看着屏幕里的她，“我生气，是因为你把我排除在所有意外之外。”

林予棠安静了片刻，终于答应下次第一时间告诉他。她原以为他会要求自己立刻回来，没想到傅聿川只让她按计划参加第二天的论坛。

第一个夜晚，海边气压变化让她有些胸闷。她先测了血氧，与当地医生通话，等数值稳定后才拨给傅聿川。视频接通时，他已经穿好外套，像是随时准备去机场。

林予棠把镜头转向窗外的灯火：“不用来，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真的到了。”

傅聿川沉默几秒，终于脱下外套，答应留在原地。

第二天下午，林予棠完成主旨分享。她没有回避轮椅损坏和酒店设施的问题，还把拍下的照片放进演示文稿，说明患者回归社会需要真实可用的环境。论坛因此临时增加了一场无障碍服务讨论。

会议结束后，疲惫才慢慢追上来。陌生城市、故障设备和连续交流耗尽了她的体力。回到休息室时，她的手臂已经撑不动临时轮椅，脸色也逐渐发白。

梁姨将氧气递过来。林予棠没有逞强，自己戴好吸氧管，靠在椅背上慢慢调整呼吸。

休息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推开。

傅聿川站在门口，深色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看清她只是疲劳、血氧并未跌得危险，他紧绷的神情才略微松开。

“你不是答应不突然出现吗？”林予棠怔了好一会儿。

“听证上午结束，我也从来没有答应那一条。”他接过轮椅推手，又俯身检查她的体温，“修好的轮椅还在路上，新的备用轮椅已经送到了酒店。”

林予棠望着他，眼底忽然有些发热：“我一个人做得还好吗？”

傅聿川替她把滑落的毯子盖好：“很好。”

“既然我做得很好，你为什么还是来了？”

“因为你能做好，不代表我不能想你。”

第一次独自出差，最终只独自了一天半。

林予棠却没有觉得失败。傅聿川没有用照顾把她留在原地，他只是站在她回头便能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