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小棠果来访(2/2)
“有时候会。”
“有人推你,就不会难过了吗?”
林予棠想了想:“有人推会轻松一点,难不难过还是要我自己慢慢学。”
她带小棠果去看低位书架和无障碍画室。孩子发现坐着也能把颜料够到,便搬了一把小椅子挨着她画海棠。
画到一半,林予棠的手臂开始发酸。傅聿川从门外进来,熟练地将画板调低,又把温水放到她右手边。
小棠果仰头看他:“你就是负责推大棠的人吗?”
“有时候。”
“如果她不让你推呢?”
傅聿川看了林予棠一眼,低声回答:“那就跟在她旁边。”
傍晚离开前,小棠果送给林予棠一幅画。画里有两个坐轮椅的人、一个很高的人和一只巨大的白猫,太阳画在正中,几乎占了半张纸。
“两个轮椅,一个是你,一个是老奶奶。高的是傅叔叔,妈妈在旁边拍照。”孩子最后指着太阳,骄傲地宣布,“这个是我。”
那幅画后来被裱在花房里。傅聿川看见自己只有几根线,评价孩子把人物比例画错了。林予棠故意告诉他,因为他在画里不重要,两个坐轮椅的人才有脸。
傅聿川看了她片刻:“她偏心的习惯,大概是跟你学的。”
“我偏心谁?”
他接连猜了基金会和书签,都被她摇头否认。直到最后说出自己,林予棠才弯起眼睛,没有回答。
小棠果此后每年暑假都会到学校参加志愿活动。十四岁那年,她想登记骨髓库,却因年龄不够被拒绝,气得给林予棠打电话。十八岁生日,她终于完成登记,成了和母亲一样的志愿者。
林予棠没有要求她一定捐献,只告诉她,善意也需要自愿和保护。
后来,小棠果选择学医。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第一时间跑到庄园,把七岁时的画翻出来:“大棠,我以后真的能当医生了。”
“你先把书读完,再说以后。”
小棠果不满地抱怨她与傅叔叔一样扫兴。傅聿川站在一旁,终于接受了“大棠”这个称呼,也没有再纠正。
那幅画一直挂在康复学校的办公室里。轮椅上的人有夸张的笑脸,旁边那个高高的人没有五官,却始终站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