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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德伦太子爷(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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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岑轩的瞳孔发颤,身体也开始发抖,大雨滂沱扭曲了他的视线。

即使雨点打在各处如此的嘈杂,震撼着他的耳膜,耳边也传来刺耳的鸣叫。

可他依旧能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搏动声,肾脏、肝脏、胃和肺组合在一起蠕动的黏腻声、骨头像筷子一样咔嚓被折断的声音。

他重重跪倒在地,鬓角的汗珠滑落到水泥地板上,指尖泛起红,脸色苍白,呼吸深刻又沉重。

他使劲摇了摇头,全身的骨头仿佛被电穿、打碎,大脑好像被插了钢筋,剧痛无比。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得虚幻模糊。

浓郁的信息素在雨气中蔓延开来。

樱花盛放的季节已经来过,现在这种情形只能是信息素。

屈听洄的信息素不是花香。

他颤栗着,爬过去查看贝岑轩的情况。

樱吹雪风暴般的花瓣朝他扑来。

屈听洄能百分百的确定,这是Oga信息素。

脖颈上金环的红光一闪而过。

屈听洄攥紧拳头,浑身颤抖。

今天第二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了,他恍惚道:“Oga……你分化了……”

完蛋了。

比起被徐大道杀掉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颈环的作用这时候展现出来。

性别等级越高,抑制自身信息素的能力越强,同时,预防外界信息素对自身带来影响的能力越强。

金色颈环完美地抵御了贝岑轩的信息素冲击,让屈听洄目前看起来还算正常,发生不了危险事件。

但贝岑轩没有颈环,他的信息素此刻混乱无序,横冲直撞。

屈听洄恨昨天白天池诺缠着他时没在他口袋里偷点Oga抑制剂。

他抿着苍白的唇,忍着中弹的疼痛大脑飞速运转。

最后——

他从背后环住贝岑轩瘦削的腰腹,让他来到自己怀里。

贝岑轩开始挣扎,甚至去打屈听洄的手。

“屈听洄……你、放开我……”

“……乖、乖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屈听洄俯下身,oga的信息素过于强悍,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全身上下,伤口的血止不住。

他望着贝岑轩裸露的,脆弱的后颈,闭眼,心一横,张口露出獠牙,咬了下去。

一股凶猛的Alpha信息素瞬间注入,顺理成章地压制住贝岑轩体内翻腾的混乱,贝岑轩拧起眉毛,紧紧握住屈听洄的手腕。

全身的剧痛减弱,一种奇异的、带着安抚的灼热慢慢渗入。

贝岑轩的眼睫蜷缩着一滴眼泪,他抿住苍白的嘴唇,瑟缩在屈听洄怀里。

因为失血过多,屈听洄脸色也惨白,眼睫颤抖,瘦削的脊背紧紧贴着木箱,额头汗水直冒,不停地调整呼吸。

但他还是抱紧贝岑轩,手掌覆上额头,细细地感受他的温度。

发烧了。

“贝岑轩,贝岑轩,渐渐……你别睡,醒醒——”

“我故事还没讲完,你听我给你讲……”

雨声像鞭炮一样,掩盖了屈听洄微弱的声音。

事后,我就被开除了,还赔了一笔钱,因为齐越爸爸的压力,和我哥哥的烂名声,没有学校敢要我,妈妈捡到我的时候三十五岁。

她已经不年轻了,因为哥哥的死,她的身心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此刻又为了我奔波操劳,到处求人。

该死的池诺和齐越,他们两个就应该在一起,两个贱人,天造地设,一个得了十年脑血栓的老王八,一个是早就小脑萎缩的鲶鱼精。

我真想杀了他们。

这是犯法的。

我身为州长的儿子要以身作则,严于律己。

我也恨自己,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忍一忍,为什么要意气用事。

如果我是孤儿,我可以肆无忌惮地惹是生非,但我不是,我有家人,我有妈妈。

于是,我背着妈妈偷偷出去打工了,两个月,电子厂、砖头、水泥袋,倒卖假证,什么活都干了,什么苦都吃了。

我长高了,回家之后一量,一米八,对了,我现在一米八八,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长高。哈哈。

我打工的城市叫虞城,在裂空州,话说,裂空州现任州长叫陈棣,是吧,你表哥叫陈晞?

你们这一家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真厉害。

虞城有一家高端面包店,好奢侈,一个佛卡夏就要八十块。

等当了州长,第一件事就是整顿甜品价格。

我不喜欢他们家的佛卡夏,我喜欢他们家的贝果。

第一次吃贝果这种高级东西,是七岁的时候,有个小孩请我吃的,那时我是脏小孩,他是干净小孩。

那时的我们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我也以为我们只是一面之缘,不,是贝果之缘,听起来不太正经,但就是这样。

“你说,是不是挺巧的,贝果姓贝,你也姓贝。”

屈听洄僵硬地笑了两声:“我们两个未免太有缘分了。”

屈听洄失神地望着外面的层层雨幕。

我不是大度人,我才是那个最坏的孩子,你知道屈州长把我认回家,我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我让他答应我了我几个要求。

其中一个是——我首先告诉屈州长,你如果接受不了我是一个喜欢仗势欺人的恶毒孩子,那你就回去吧。

然后,我坐着屈家的宾利去了市区,当时齐越在市区上学。

我们是闯进来的,傅赢叔叔当场甩了齐越父母好几个耳光。

我很开心。

但我知道,他不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受了屈州长的命令,傅赢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却只服从于爸爸的口令,他能为了爸爸付出一切行动,是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当着屈州长和齐越父母的面,齐越的腿被砸烂了,完事之后,我转头,看着齐越的爸爸,他都不敢看我,他嚣张的样子呢?他审视我的样子呢?

我又看向屈州长,他倚着门框,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着我,嘴角有不容易察觉的笑意,别人看不到,我看到了。

于是我也笑了,屈州长看见我笑,他才露出更明显的笑来,我们两个人饮血食肉,相视而笑,这或许就是亲父子?

齐越的腿废了,但是我却相安无事,甚至都没人来追责我,爸爸在这之前就已经给普因州的州长打了电话,两位州长在谈笑风生之间决定了这家人的命运。

被权力服务的感觉……当州长的儿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就是屈家人,这都不用鉴定,因为我和屈家人一样,天生恶劣。

我尝到了甜头,当时就下定决心,就算芙城是个血雨腥风、波诡云谲的鬼地方,我也得回来。

我还想着未来大展宏图呢。

却没想到才来三个月就让敌人搞死了。

在小说里,我应该就是炮灰级别的人物吧。

我太倒霉了,还总是连累别人。

明明说好了,派人在附近,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屈州长的人都是吃干饭的狗吗?

屈听洄流了很多血,明明是夏初的季节,他却觉得冰冷刺骨。

他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再拿下来一看,满手鲜血。

口袋里裸露出一角丝质的亮橙色。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一只小小的蚂蚁悄悄爬上了他的手指。

贝岑轩的体温却逐渐升起,体表温度到了灼热的地步,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屈听洄的脑子也渐渐的起了一层朦胧雨雾,他说了很多。有埋藏在心底的真心话,也有因为意识模糊而出口的胡话。

一股汹涌的疲惫席卷全身。

要是真睡着了再也醒不来也挺好的。

生离死别不值钱。他最不值钱。

已经到坟头长草的季节了。

要是哥哥还活着就好了,如果没有那件事,哥哥现在估计已经是某个科技公司的骨干人才了。

他被枪毙那年,才考上研究生,学的是当时最热门的工科专业,出了社会,就是各大公司抢着要的人才。

等他十七岁,被领回家来,兄弟两个相互扶持,把妈妈接到城里来过好日子。

那时候,谁能有他们兄弟无敌。

屈听洄总爱做梦。

屈听洄喃喃自语。

对不起,渐渐。

你真的分化成了Oga。

这对你来讲,到底是好是坏呢?

渐渐,你别睡。

要睡也是我先睡。

哥哥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季节,五月份,热天。

或许,他会来接我。

真死了的话。

我不住公墓,随便找块地给我包个坟头就行,我们的小镇都是这样,回头在我坟头放朵花,我喜欢你们家花园里的樱花。不行。还是种棵樱花树吧,这样到春天的时候,樱花花瓣落满我的坟头,一定特别美。

这样,我总会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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