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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听洄 渐渐(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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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战绩,不止……

从豆子大点的小孩,脸颊肉圆乎乎的,一起手背手靠墙罚站,樱花树凋了开、开了凋,课本的书页也从洁白开始泛黄,一页页揭过。

他们的个子水涨船高,又是一个花季,办公桌上的蝴蝶兰开得盛,再往那儿一看,白墙前面罚站的还是他俩,来的家长还是白笠和林净崖。

毫无意外他每次都被林净崖揪回家“毒打”一顿,林净崖故意冷落他,在屋里看书。

他呢,扒完饭,放下碗,水池洗一个红苹果,上楼,敲门,拧开房门,走过去,悄悄勾起林净崖的食指,轻轻摇晃,爸爸,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犯了。

听洄,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太要命了。

贝岑轩心里大叫了一声,闭上眼,捂上脸,臊得慌。

该死,一个上午,甚至是这几天,他没有认真思考一道题或者全心投入地去干某些事,这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屈听洄在他心里难道已经有了非同凡响的意义,让他不得不去思考自己与他的关系。

苦恼!

“渐渐——看黑板!”

“MissMa,I'so——tired.”

贝岑轩彻底蔫巴巴,跟坨史莱姆似的从椅子滑到地板。

蓝天白云,碧空如洗。

屈家的训练场上——

屈听洄不小心被利器划伤了手,鲜红血液留得满手都是,看起来狼狈极了。

屈州长在边上观摩,看到这一幕,明显地拧了眉,赶紧叫停,并叫助理取来了医药箱。

父子两个坐在红木廊下,一阵微风吹过来,刮起了草木的清香。

屈州长亲手为儿子擦药消毒,包扎伤口。

屈州长从药箱里取出无菌纱布,问:“心情不好?”

屈听洄:“不是。”

“说实话。”

屈听洄:“……和朋友吵架了。”

屈州长好奇:“谁啊?”

屈听洄垂着眼,也不说。

屈州长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勾了勾唇,说:“儿子,情绪化可不是一件好事,你不要太在意某些人。”

“你作为我的儿子,以后要面对的人和事一定比常人的要多得多,如果你什么都在意,那么你的心理医生恐怕要忙坏了。”

屈听洄:“我知道。”

可是爸爸,贝岑轩不是某些人。

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种种不愉快,屈听洄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

他承认自己贪得无厌,就是想在贝岑轩心里落下那颗无与伦比的种子,深根发芽,枝繁叶茂,足够做他心里最大的支撑,做最独特的那一个大树。

但是,这好像没有经过贝岑轩的同意。

他不愿让贝岑轩为难,可事实就是自己为难了他。

屈听洄一直都知晓。

贝家和白家是世交,不管是交情还是利益纠缠都非同一般,这就是事实,不能磨灭的事实。

贝岑轩因为温哲,揍得白锐鼻青脸肿,一转头,他们两个该玩还是玩,白锐丝毫不在意。

而自己,竟然因为回礼的问题好几天没有找贝岑轩。

这样更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屈听洄对贝岑轩有着无与伦比的深刻感情,并且这种感情马上要冲破胸膛,海浪般汹涌。

他却又无法开口挑明,只能埋在心里任由它疯长。

因为时机不对。

屈承南是个心狠手辣的笑面虎,把好话都说尽了,什么不能把儿子当商品卖,说是替他着想,却是一个借口,只是单纯地不同意自己和贝岑轩在一起。

即使他现在成了屈承南乃至整个屈家唯一的孩子,外界都称他一句太子爷。

他不喜欢这称呼,不喜欢贝岑轩这么叫他。

同时,他也凭借对屈承南的认知,心知肚明某些事——

他的地位并不稳固,有随时被厌弃的风险。

他很难不保证屈承南后续不作妖,如果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伤害到贝岑轩,那才是追悔莫及。

他还有别的紧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所以屈听洄更不能贸然、鲁莽地表明自己的心意。

稍有不慎,害了贝岑轩,也害了自己。

屈听洄轻轻地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屈承南微妙地看了屈听洄一眼。

吵个架就这样了?真是没出息极了。

果然还是脆弱,是个容易内耗的性格。

“我劝你不要这么伤春悲秋,你以后要面对的背叛、伤害,海了去了,那个孩子敢和你吵架,其实心里就没有把你当回事,这种时候,你就该转身抛弃他,继续往前走了。”

屈听洄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你才被抛弃。

包扎好手伤,屈承南站起身,抻了抻衣袖,说:“自己待一会儿吧,别想不开上吊,啊。”

转身就走了。

屈听洄独自坐在廊下,廊风吹拂起了他的头发。

他闭上眼睛。

他的人生中有太多怨恨的时刻,怨别人,也怨自己。

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无能。

恨自己不能快速成长。

这种包袱异常沉重,压得屈听洄几乎喘不过气,心里难受、钝痛。

脑海里,如同电影过帧。

前半段是贝岑轩,渐渐。

他在赛车场上风光肆意、他参加竞赛夺得冠军、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对自己说欢迎回家、他趴在自己肩上小声抽泣,诉说委屈。

想贝岑轩笑。

想贝岑轩一辈子都如此。

耀眼的时候有屈听洄在台下鼓掌,难过的时候有屈听洄的肩膀做支撑。

后半段是哥哥。柯朝。

柯朝被枪/毙之前,那时的他,二十三岁,工科硕士,意气风发,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他启程回德伦大学,七岁的屈听洄牵着关季春的手来车站相送。

小听洄小声嘟囔,他舍不得柯朝走,柯朝蹲下,与他拉钩,答应下次回家为他带德伦特产的曲奇饼,叫他保护妈妈。

进站前的最后一秒,大片枯色落叶被风卷起,眼前飘过。

柯朝回头,淡然一笑。

此行之后,天人永隔。

屈听洄睁眼,抬起手来,张开五指,阳光透过指缝照在他漠然的眼睛上,如雪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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