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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听洄 渐渐(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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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听洄当时真想冲进警署问他,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你,遭了多少人的白眼!她给人下跪就为了个给你找律师。

你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承认没有的事情!明明大家都信你!

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万一警署那帮人刑讯逼供呢?

听洄更想问问柯朝,被抓的这些日子,在里头,吃不吃得饱,他们有没有打你。

他们去找了苏小静的父母,去求签被害者家属的谅解书。

甄少渊是柯朝的律师,他只为自己的当事人负责,在所有可能范围之内尽全力为柯朝减刑,纵使这件事在旁人看来有违道德。

苏小静的家庭条件比柯朝还要糟糕。

她的家乡来自遥远的宜良州,群山环绕,父母都是纯种地的农民,父亲有严重的肺病,母亲腿脚不好。

种种种种,如此贫穷,可他们家依旧人丁兴旺,三女一子。

被害人家属的诉求却十分明确。

要么杀人偿命,枪毙柯朝,要么,就拿100万赔偿款来保柯朝的命。

痴心妄想。

听洄当时是这么想的。

从很小的时候起,屈听洄就觉醒了某种利己的性格,所谓帮亲不帮理,哪怕是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柯朝就是杀人犯,哪怕是他们出示了所谓的但漏洞百出的证据,他也坚信哥哥是冤枉的,而所有站在他们对立面的的人,他都恨之入骨!

特别是在看到苏姐姐的薄棺材两旁,跪着他的两个妹妹和一个比他才高不到半个头的小弟弟,这种想法更为笃定。

痴心妄想!

但他也比所有人更渴望找到杀害苏小静的真凶。

听洄不是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东西。

苏小静对他的好,他记着。

关季春望着眼前的场景,心脏仿佛被割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眼泪不要命地流。

她听过小静的声音,如今天人两隔,头身分离,她不可能不心疼这个孩子。

最后,她颤颤巍巍地掏出五万块。

“你们先拿着,我回去再筹钱……”

苏妈妈一把夺过现金,一边数着一边犀利地瞪着关季春,骂道。

“五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我闺女可是这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我告诉你,就算你个死婆娘卖肾卖肝也得给我凑齐100万!!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家柯朝收尸吧!”

很快,到了第一次公审的日子。

柯朝有罪还是无罪,会根据控辩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词证据,由陪审团裁决决定,再由法官定罪量刑。

即使柯朝已经认罪,即使德伦检方对柯朝发起了可能会判处死刑的极端指控。

但甄少渊依旧坚持为他做无罪辩护,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别的蹊跷,柯朝绝对是无辜的。

甄少渊甄律师,在法庭上思维逻辑缜密,舌战群雄、节节攻破、据理力争。

首先,便是质疑警方逮捕程序的合法性,他尖锐并坚定地指出警方在逮捕柯朝时,存在非法搜查与扣押的问题,案卷中提到的部分证据是非法获取。

“并且,在我与我当事人会见沟通时,无意间注意到他的身体表面有明显的、人为殴打造成的淤青,在被衣服遮挡住的皮肤表面更是存在大片的殴打痕迹!”

“这种大片的殴打损伤痕迹是怎么造成的?难不成是在案发现场被逮捕前遭受了非人的殴打?”

甄少渊深吸一口气。

“如果前者的事实被排除,那么这明显不是在合法的羁押监管环境与正常的办案手段下造成,所以完全就是警署的调查员在非法进行刑讯逼供。”

“众所周知,证据来源的违法性会污染它所产生的证据的合法性,也不一定会具有真实性与可靠性。”

“所以我当事人在被殴打凌虐的环境条件下所做出的罪供,完全可以作为毒树之果来认定,同时违反了合议国法律程序中米兰达警告的原则规定,根本不能作为定罪的关键!”

“我已经向刑事法院申请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且!警署的审讯人员已经严重违反了合议国宪法第十九修正案中有关法律审讯程序的规定,以及德伦《反酷刑法》的第四十九条规定,我现要求德伦总警署逮捕刑事调查部中本案相关调查员,并赔偿我方当事人的身体精神损失费,当然,这是后话。”

“此外,发生关系肯定需要二者之间进行身体接触,那为什么在死者尸体上并没有发现被告的指纹?控方指控被告杀人,可作为凶器的斧头上为什么也没有被告的指纹?”

“难道控方仅凭一项死者体内体液的DNA鉴定就来断定被告是杀人凶手?!”

甄少渊面目冷肃:“再者,我请问,从卡罗纳会所到案发公路草丛一共三公里的距离,被告运输被害人的交通工具你们找到了吗?不可能是被告扛着被害人走了三公里吧?证据呢?”

“被告同学吴某作证案发当晚柯朝与被害人发生严重争吵,我这里有被告母亲提供的案发当晚柯朝与弟弟的聊天记录,记录显示的时间比证人所作的二人吵架的时间晚,里面的语音里有柯朝和苏小静的声音,足以证明被告与被害人当晚感情良好,并没有发生任何激烈冲突。”

甄少渊冷冷望向控方律师:“所以我严重怀疑所谓的证人是被有心之人收买,这是伪证罪!”

“被告家里一贫如洗,上面一个年近五十岁的母亲,绩优异,从未与老师同学发生过任何冲突!”

“并且从我给出的证据表面,当事人与被害人感情良好,没有任何矛盾冲突,从任何角度出发,他都没有杀人动机和理由!”

“麻烦审判员不要再打断我,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我的发言,是想阻止什么吗?”

“是怕我揭露被告不是真凶的真相?还是怕我揭开警署人员刑讯逼供殴打我当事人妄图草草结案的事实?!还是说怕我发现有心之人收买证人证言的恶劣行径?!”

法官宣布休庭,等待第二次公审。

某次,在甄少渊的办公室,听洄偷听到了,甄少渊在打电话,与对面发生了争吵,情绪激动。

一声冷笑。

“我们同学一场,你真叫我失望至极!”

“可你明知道柯朝不是真凶!就因为对方是什么有权势的人物,我们就要白白搭上一条无辜的生命为他们找一条替罪羊吗!他的妈妈怎么办?他的弟弟怎么办?!在你们眼里,他就是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吗?!他作为一个人的人权在哪里!!”

二次公审。

控方直接甩出了江志杰这个炸弹。

江志杰出庭当场指认陈诉,案发当晚,阴雨绵绵,他亲眼目睹一个银环先是用鱼线勒死了苏小静,后来用开了刃的斧子亲手剁下了苏小静的脑袋。

哦!他手上带着塑料手套!所以没在凶器上留下指纹!

这是江志杰说的。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举起相机拍摄的声音此起彼伏。

控方律师请求判处柯朝死刑。

法官再次宣布休庭。

不论公审几次,好像柯朝要死,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

在最后一次公审中,江志杰再次出庭指证,经过一系列裁决。

陪审团认定柯朝为一级谋杀罪。

法官一锤落定,死刑。

甄少渊难以置信这件事可以这么草率地判下死刑。

“死刑?”

法槌在空中抛出了一个完美的线条,砸破了江志杰的头。

他情绪失控,当场冲下辩护席:“江志杰你他妈的放屁!!你怎么能信口胡诌胡编乱造!我问你塑料手套在哪里!!你说有塑料手套!塑料手套在哪里!!现场根本没有塑料手套!”

苏小静的爸妈也冲下观众席嘶声抗议:“丫的!这个畜生把我闺女杀了!!为什么连个赔偿款都没有!”

似乎得到了某种指示。

警署、检察署、大法院这三处地方一鼓作气,一气呵成,默契十足,仿佛学生时代的小团体,这其中每个人都西装革履,光鲜美丽,眼高于顶,一丝不苟,容不得外人放肆半分。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像是串通好的,只等最后一出表演。

结果都那样。

就连媒体都是他们的人。

在法庭上,关季春和听洄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柯朝。

他坐在坐在独属于犯罪嫌疑人的栅栏座椅上,手被拷着,几乎一动不动。

他瘦了太多,几乎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病态,无比憔悴,头发低低地遮着眉眼,仿佛已被抽走了灵魂。

可他一向是意气风发的啊。

结局已定,柯朝被警署的人押走,在即将出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挣脱束缚,回头大喊了一句。

因为人群吵闹,关季春和听洄都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但是听洄读懂了他的嘴型。

他说。

往前看,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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