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德伦的漩涡(17)(2/2)
明明前几天,他们在漫天的夕阳落日之下,在热气球里许下了要爱对方一辈子的承诺,贝岑轩坚定的说我不能和你分开,我不能不与你见面。
而今天,所有的誓言全部变成了笑话。
最先反悔的是贝岑轩自己。
为什么这样优柔寡断。
明明可以直接提出分开,却非要和他吵,非要发泄自己的情绪,到最后两个人都痛。
像个贱货。
半夜三点钟,贝岑轩静悄悄地打开房门,他以为屈听洄睡了,他想去看看他。
结果看到了独自坐在餐厅里的人,灯光只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台面上放置着一个水晶杯,以及一瓶空了一半的酒。
屈听洄其实很少饮酒,除却一些社交场合被人敬酒,其他自愿消遣饮酒的时候屈指可数,坦白那天算一次,今晚算一次。
还没等贝岑轩开口喊他的名字,他先察觉到了,离开座位,朝贝岑轩走过来。
贝岑轩有些害怕面对他,所以脚步后撤,下意识想躲起来。
屈听洄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走过来,反手关上了房门,两只手放在他的身侧,向前逼近,黑暗中,贝岑轩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闻到了屈听洄身上有悲伤的气息,有即将要被人抛弃的忧愁。
他不住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屈听洄在他面前蹲下,一只手覆在他的膝盖上,贝岑轩完全不敢看他。
Alpha却眉眼深沉,“渐渐,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贝岑轩没动,屈听洄握着他膝盖的手微微用力,贝岑轩被迫看向他,很难过。
屈听洄同样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做了很多的准备:“我知道,你有了自己的心事,你不愿意和我诉说,没关系,我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调理好自己的情绪和伤口,等你哪天想说了,我随时都等你,好吗?”
贝岑轩突然苦笑出来,他突然特别想问,听洄啊,你明明从小生活在那样凄风苦雨的环境里,又怎么能生出这样一颗鲜活跳动的、之死靡它的心呢?
你是人世间的奇迹吗?
你但凡朝我大发雷霆一次呢?你但凡毫不留情地抛下我一次呢?
听洄啊,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你有一个金光灿灿的未来,竟然也是这么千难万难、步履维艰。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贝岑轩重新撇开头,艰涩地说:“……对不起。”
不该冲你发脾气。
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一旦对上屈听洄那双仿佛峡谷般深刻的眼睛,他便没办法说出任何实话,只能转移注意力一般大吵大闹,像个无理取闹的精神病。
可他的演技属实拙劣,被屈听洄一眼看穿了。
望着贝岑轩苦苦挣扎的模样,屈听洄心里涌起难过。
他绝对是遇到事情了,还是那种无法开口的事。
屈听洄拉起贝岑轩的手,Oga的手心冰凉,他将这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颈侧。
“渐渐,贝伯伯不是我爸爸害死的,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
贝岑轩哽住了。
“……不是这个。”贝岑轩眼底酝酿着难言的痛楚,“和屈叔叔没关系……”
自古以来红颜祸水,屈听洄如果因为他和屈州长大闹一番,贝岑轩怕是要成千古罪人。
贝岑轩从不觉得自己是祸水。
但是在他眼里,家庭比爱情更加值得珍重,如果非要在二者之间做选择,贝岑轩会毫无疑问地选择前者。
屈听洄也应该如此,他们两个人,不应该一方沉沦一方理性,如此失衡,便不会有好结局。
他怕屈听洄下场凄惨,被扫地出门。
他的男朋友,十七岁才被亲生父亲接回来家来,十几年的悲剧人生,就这么形单影只地过来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几天正经的好日子都没过过,不能叫他给毁了。
贝岑轩突然说:“……你是不是,一直背着我在调查柯朝哥哥的事情?”
屈听洄十分明显地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贝岑轩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贝岑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难道不值得你托付我吗?”
屈听洄低声说:“我是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
“你也知道这是浑水。”
贝岑轩问他:“如果强/奸小静姐、幕后运作权力嫁祸柯朝哥的人,是一个地位很高,权利很重,你我都要靠仰望才能看到的人呢?”
如果德伦律法根本制裁不了那个人呢?
屈听洄的眉眼沉了沉:“我会亲手杀了他。”
“那你呢?”
卧室忽然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这种静不是空间的静,而是环绕在他们两个人身体里的静,屈听洄不说话了。
因为,杀人,是要坐牢,甚至要偿命的。
屈听洄摇了摇头,手盖住他的后颈:“明天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我带你去体检。”
贝岑轩扒开他的手:“你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