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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德伦的漩涡(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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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净崖猜对了。

贝鸿明曾经的心腹。

赵诚。

贝鸿明死后,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实在可疑。

贝兆龙下令全城搜查此人,可除了余下几套被抵押给银行的房产、和几笔债务之外,便再没了踪影。

林净崖八风不动:“我得罪你们了吗?”

赵诚的脸上是微妙的笑意。

“林先生,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林净崖冷冷注视着他们:“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目的?你们想要什么?”

“暂时无可奉告。”

贝岑轩阴冷地盯着他们:“那你们想做什么!”

赵诚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贝岑轩这边。

他蹲下来,与小少爷平视,这位大名在外的小少爷冷冷地与他对视。

他捏着小少爷的下巴,左右打量。

这张脸,生得真是好。

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五官锐利而美丽,眼角眉梢都透着倔强与不屈,嘴唇很红。

或许赵诚再年轻一点,为人做掉人命的时候,会因为这张美丽的脸把人放了呢?

他向后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左轮,坚硬的枪管直接抵在贝岑轩的头上。

林净崖:“赵诚!”

即使子弹临头,贝岑轩还是无所畏惧地直视他。

贝岑轩说:“怎么,把我们拉到这荒郊野岭,然后虐杀吗?”

那声音冷漠。

“你以为你把我们杀了,自己就能善终吗?就算是事后,背后的主子护送你逃到天涯海角,贝司长也不会放过你。”

头上的枪重重地怼了一下。

赵诚:“你想死吗?”

赵诚在贝岑轩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一种沉冷和坚定,仿佛赵诚只是一只一时得志的蝼蚁似的。

赵诚放下手枪,忽然凑近,朝贝岑轩的腺体处嗅了嗅,好香,搞得他都想把颈环摘下来把这个貌美的小少爷按在水泥地上,仔仔细细地侵/犯一顿。

林净崖骇得心惊肉跳:“赵诚,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赵诚没有再冒犯,看向林净崖:“别急,林先生,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林净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把赵诚全身上下打量了遍。

“赵诚,我知道你。”

赵诚看向林净崖。

林净崖垂下眼,努力压下方才那恐怖一面所带给他的兵荒马乱。

他开口,缓缓道:“你儿子生病了,是脑癌,鸿明哥知道你的家庭状况,拿了钱给你儿子治病用,可这笔钱被你父亲偷走拿去赌了。”

仓库里寂静无声,林净崖平静地讲述着赵诚背后的事。

“就在贝家的赌/场,你父亲赌输了整整五百万,后来也是鸿明哥出面,为你抹平了债务,并且永久禁止你父亲进出包括新瓦德在内的大小赌/场。”

地位,金钱,人情味,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贝鸿明都算的上一个好上司。

林净崖抬眸,直视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叛贝鸿明。”

仓库顶端的角上布了陈旧的蜘蛛网,蜘蛛正弓着身子啃食网底的小虫。

赵诚面色复杂:“因为人心本就难测。”

林净崖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背后是哪位只手遮天的神人,能值得你背叛大好的前程和大哥去奔赴它。”

“你知道吗?在鸿明哥留下的遗嘱里,他给誓然留下了一批名单,为儿子点了一批将,那里面有你。”

赵诚拿着枪的手一顿。

“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有苦衷,你应该也知道,老爷子在调查你。”

林净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自从得知了你的情况后,誓然和律恩都想帮你,但你失踪了,我们无从下手。”

林净崖平静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我父亲和丈夫会念你的不杀之恩,放过你,你的儿子也能活下来。”

“健康、快乐、衣食无忧地活下来,自始至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赵城不说话,阴沉地望着他。

半晌,他笑了下。

“林先生,你讲话真的很有诚意,话从四面八方来哪哪都叫我动容,态度也温和有礼,怪不得外界都评价你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只是。”

“替人办事,没有自由而言。”

“做人做事,也最忌来回摇摆,我的结局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抱歉。”

赵诚向后伸出手。

注射针剂伸过来的一瞬间,寒光一闪,贝岑轩瞳孔蓦地抖了一下。

缓释型VX神经毒剂。

这是一种剧毒的有机磷神经毒剂,注射后可以抑制人体内的胆碱酯酶活性,引发肌肉僵硬与器官衰竭。

不过数小时便可以毙命。

贝岑轩:“你大费周章地绑我们来,难道不是需要人质筹码?就真的是为了泄愤?”

林净崖冷:“我已经给了你和谈的机会。”

赵诚:“我拒绝。”

“这针毒剂只有一支,所以要在你们之间选一个。”

贝岑轩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的手开始忍不住发抖。

赵诚继续道:“你们应该庆幸,你们两个之间,有一个能活,不是全死,贝司长不至于一夜之间没了全家。”

林净崖握紧拳头,冷冷地盯着赵诚。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背后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贝家,疯了一样想致我们于死地。”

林净崖说:“是为什么?”

赵诚盯着他,没回答。

林净崖说:“是不是屈承南。”

赵诚依旧没回答。

林净崖突然笑了,叹气:“因为这点利益。”

赵诚说:“林先生,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浅显了。”

赵诚:“如果是因为利益纠葛而蓄意报复,估计今晚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林净崖闭上眼:“既然只能活一个,那就放我儿子走。”

贝岑轩瞬间急了,冲赵诚大喊:“不行!你不许听他的!”

赵诚理都没理他。

而是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徘徊。

现下一共两个人,一对父子,要做生死选择。

孰轻孰重,赵诚当然分得清。

林净崖何许人也——已故林氏夫妇的小儿子,林家现任掌权人林刻雾唯一的亲手足,林家的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握在两兄弟手中。

林净崖懂得什么叫不显山不露水,不然以他的能力,在这个年纪,要做得更高才是。

只有他,能够制衡住嚣张狂妄的屈承南,让这位神经质的州长先生不至于像个鸭子一样疯得起飞。

过了今晚,贝岑轩死于非命,林净崖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他。

而贝岑轩,年纪还小,不成气候。

就是他活着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但他受到的痛苦不会比死去的林净崖少。

所以在贝岑轩的挣扎嘶吼下,赵诚为林净崖注射了毒剂。

随后,在贝岑轩愤恨至极的眼睛下,这群人重新换上仓库大门,扬长而去。

时间一分一毫地过去。

仓库里回荡着沉重而不甘的喘息声,贝岑轩死死咬着下嘴唇,牙齿被血染红,额前汗珠落下。

幸好他在袖子藏了把防身用的蝴蝶刀。

此刻蝴蝶刀正在竭尽全力地切割麻绳。

手心全是汗。

贝岑轩心底全是害怕,他怕林净崖撑不过去,怕得直流泪。

绳子被切割开来,贝岑轩感到畅快的松懈,手终于自由了,他迅速割开了自己脚上的绳子。

他从角落里找来一个不易割破的铁链。

随即蹲下为父亲割麻绳,无比冷静。

“爸,你在忍忍,我马上就回来了。”

药效发作迅速,林净崖抿紧唇,已是痛苦至极,每一步呼吸仿佛被刀刺透。

他拼了命地摇头:“渐渐…不许去,你的等你爸的人来……那是陷阱……他们是故意等你……”

贝岑轩低着头割麻绳,一言不发。

可是爸爸,就算是人头落地,就算是被砍成肉糜,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要救你的。

贝岑轩凝重地望着父亲,随即亲了他的额头。

“等我。”

贝岑轩转身要走,却又被林净崖扯住了袖子。

贝岑轩转头,却见父亲含着泪看他,眼里有不舍。

“别去……”

求你。

仓库大门被轻易推开,可见是特意准备,就等他上钩。

贝岑轩转身用铁链锁好大门。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弯下腰,拎起地上的斧子,手握紧斧柄,指尖泛白。

冷漠地转过身——

七八个打手站在他面前,个个蒙着下半张脸,个个高大伟岸,有的手里还有枪,装了消音器的。

林净崖剧毒在身,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想要爬过去,可身体不允许了。

赵深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期待小少爷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曾经他跟在贝鸿明身边,贝鸿明跟他聊天,说贝兆龙总是觉得子孙后代都没有遗传他自己的优良基因,没点他年轻时的杀伐和决断,也没有高瞻远瞩的目光,足够在商业场上大杀四方。

贝鸿明喝了口茶,笑了一下,我看啊,未必,我觉得,渐渐是最像他的孩子。

贝岑轩是贝家最有血性的人。

斧头和金环一齐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闷响,赵诚深深地凝视着远处的人。

贝岑轩的声音很低,赵诚站在远处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用一个标记,换一记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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