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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暴君的前妻(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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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恒田蹲在地上为他穿鞋:“没关系,这是我自愿的。”

牧恒田自愿为屈承南献出自己的一切。

徐惠下手太狠,给他留下了一道贯穿胸口的疤,牧恒田不敢看,只紧紧地抱住他,也不让他低头看。

屈承南刚出院,身上的砍伤还没好全,但是他并不老实,某天深夜里,他在别墅里喝酒,还是白的,一口闷下去的一杯,喝了好几杯。

这是医生明令禁止的,吓得刚回来的牧恒田大喊了一声。

屈承南听见别人吼他,瞬间就炸了。

“牧恒田你又要疯啊!”

“屈承南你要疯啊!”

牧恒田一把他的七十度的白酒夺过来,连带着酒杯也抢了。

屈承南真的喝多了,他酒量好,但一旦喝醉了就爱发脾气,以往在外,牧恒田和周念总要有一个跟在他身边,为的就是不让他多喝。

现在他身体不好,更不能喝了。

他对着牧恒田又打又踹:“牧恒田你能耐!你敢骂我!”

牧恒田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搬到屋里,好好安抚了一顿,才让他静下来,又喂着喝了醒酒茶。

屈承南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合着眼,落下一层乌黑浓密的眼睫,微微蹭着眼下的痣。

徐惠看不上他,是徐惠眼瞎。

牧恒田这么想。

前些日子,为了做掉竞争对手背后的金主,屈承南制造了一场事故,闹出了七条人命,事故发生地正巧就是那个金主名下的商场,这下,对手名誉崩塌,再也没人能阻拦他了。

想起那七条人命,想起他们的家人的撕心裂肺。

牧恒田深沉地凝视着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权力呢?这明明不是好东西。”

屈承南听了,明显的拧了下漂亮的长眉,他抱紧了被子蜷缩起来,护住了腹部的位置,这样舒服了多了。

“……你知道吗,有一句诗,我最喜欢了。”

“杜甫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你竟然忘了你个大贱人!”

牧恒田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我记得,你说得每句话我都记得。”

屈承南冷哼一声:“我看啊,你是根本就不懂我,所以才会问这个问题吧?”

从出生起,一张银环检测报告单,就注定了,屈承南比别人低了一等,屈承南的路要比别人更难走。

放眼德伦乃至合议国的上流社会,找不出第二个银环,也找不出第二个银环的州长。

除了贝家那几个,但因为贝兆龙是铜环,贝鸿明贝雨濛不是金环也情有可原。

屈承南不是,他的父母都是金环。

金环掌控着世界上金字塔尖的那部分资源。

他们之间有着自成一派的圈层,他们内部消化,联姻、生子、再联姻,以此传承他们高贵的血统,以及那些可以撬动世界的财产、地位、权力。

如果有不速之客闯进他们的圈层,不出意外就会受到他们的嗤笑与蔑视。

看看贝兆龙,当初在崛起的路上碰了多少壁,不就是因为他是铜环。

所以才在成功之后娶了个金环小姐为妻,让自己的血脉得以优化,最后生出了贝律恩来。

他屈承南的来到根本就是个意外。

那时,屈少庸工作繁忙,根本没有再生一个的想法。

就连刚刚怀上时,家庭医生就以屈母身体不好为由,建议打掉他。

人生最可耻的,无过于卑贱。

人生最可悲的,无过于贫穷。

卑贱与贫穷。

羞耻与悲哀。

承受过,感受过。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说:“我要站在风起云涌的山顶,理所应当地蔑视所有人。”

我要做规则的制定者。

屈承南蓦地从床上坐起来,狠狠地抓着牧恒田的金环说:“我要让全世界的金环!弯下腰来讲话,低下头来做人!”

说完,屈承南便抱着牧恒田大笑不止,笑得胸腔都抽搐:“我说的对不对!牧恒田你说话呀!”

牧恒田深深地望着他。

当屈承南说出这句话时,他就明白了,在未来,还会有很多人命成为这条路上的垫脚石。

但屈承南不在乎,他视人命如草芥,那又怎么样?人们难道就好好待他了吗?

牧恒田这个局外人该在乎吗?

屈承南又躺回去,抱着被子蜷缩起来,碎碎念道:“唉……我要当州长、不…该是总理事,德伦的州长算什么,要做就做到登峰造极……”

“这么想的,又不止我一个……你凭什么说我……”

陈棣、沈馥、林肃川、李景昼、……哪个不是野心比呼吸先露出来的狠角色。

牧恒田深深叹了口气。

屈承南为什么喝酒,是因为前段时间屈泽亭宣布要参加议会选举,争夺领袖席位。

而另一个候选人,就是屈承南。

屈承南和屈泽亭竞争同一个席位。

消息一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亲兄弟夺权,家族内部竞争,这在德伦政坛上闻所未闻,前所未见,所有人都在看这场热闹。

就看谁胜谁负,花落谁家。

可屈家站得是屈泽亭。

蓝天白云,碧绿草地无限延伸,屈泽亭一杆入洞。

“大伯!”

两声清脆的叫声,让屈泽亭转过头去看,他看到两个小孩朝他一蹦一跳跑过来。

他露出笑容,将手套摘下来,连带着球杆一起交给球童,蹲下抱起两个屈知阁屈知玺两个小萝卜头,一边亲一个。

“小阁小玺又变重了哦,大伯都要抱不动了——”

“才不会呢,妈妈说了,大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能抱不起来我和妹妹呢?”

太阳热烈,阳光直直地扑洒在草地上,照晕了一切。

徐惠对孩子们温柔道:“你们该管大伯叫爸爸。”

屈承南站在远处的槐树下,阴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没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但看到的,已经够真实了。

他看着两个孩子与屈泽亭越来越相像的脸。

看着徐惠对屈泽亭露出真挚的笑容。

看着爸爸妈妈对屈泽亭露出欣喜而满意的笑。

屈承南转过身,独自离开了。

当天晚上,秘书为他送来了一份密封的报告——

是屈知阁屈知玺与屈泽亭的亲子检测报告,报告显示,两个孩子与屈泽亭是生物意义上的亲子关系。

大嫂没有生育能力,屈泽亭既想要后代,又放不下盛家家的势力,于是和徐惠滚到了一起。

徐惠怀孕了,可她怎么甘心给人做小,徐家更不会放过屈泽亭,这是一个两难的境地,想要保住他们的大儿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屈承南成为那个接盘侠。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母亲极力撮合他与徐惠。

父母那么疼爱两个孩子,原来那是她最亲爱的大儿子的骨血啊。

而婚后,徐惠依然同屈泽亭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牧恒田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呢,便走过去,弯腰俯身,凑近,让他们之间只剩下分毫的距离,彼此感受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他温柔道:“怎么了,少爷?”

屈承南冷冷地同他对视,一巴掌将他脸打偏。

夜深寂静时刻,屈承南点火烧掉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火光与蒙蒙夜色相互交叠,闪烁映照他面无表情的面庞。

“恶心,都恶心。”

“想让我丢人,想让我死。”

“门都没有。”

第二天,在德伦大厦的大门口,有一个男的一直在大厅里吵闹,说是要找赵议员谈判。

秘书凑到耳边说,这个男人叫张昊,是赵议员所在选区项目下的一位经理负责人,因为在市政厅讨不到项目工程款,所以来找选区的赵议员陈情,但赵议员嫌他烦,不见他。

“嗯?”

出于政客的杰出敏锐力,屈承南叫秘书把张昊的资料拿给自己看。

办公室里,茶香袅袅,屈承南只一眼,便在车辆一栏,认出了那个车牌号。

当初在他回到橡园的大马路上,把他撞倒并且逃逸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把张昊请上来,我在天台等他。”屈承南对周念说。

他脸上没什么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将那几张资料丢进碎纸机,碎纸机簌簌运作,很快吐出来一条条纸屑。

德伦大厦有89层楼高,不比保利湾大厦的157层,但其作为德伦政治四百年来发展变化的象征性建筑,在德伦群众心里是无可替代的荆棘王冠。

白天高空的风很狂放,刮起了屈承南大衣的衣角。

很巧的是,大厦的天台栏杆最近在拆除重建,已经拆除,还没来得及重建。

男人被周念领到了天台。

屈承南转过身,露出微笑:“赵森今天不在这里,但他临走前把和你见面这个任务托付给了我,张大哥,你过来一下。”

“你过来,我可以去找市政厅,让他们给你工程款。”

张昊一开始还是有些警惕的,但屈承南这个人的微笑实在是唬人,所以他往前迈了出去。

屈承南就这样微笑地看着他,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动人,男人直直地盯着他的笑,不自觉地来到了天台边缘,底下是百米深渊。

白皙的手掌对着男人的胸口,轻轻一推,男人便从高处跌落,无限趋近于一个小黑点。

风拂过高处,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周念目睹了全程的变故,面色僵硬了一瞬。

屈承南点了根烟,漫不经心道:“他自己贪污了工程款,去赌/场输了个精光,现在竟然把罪过落到市政厅头上。”

“为了逼市政厅给他赔款,竟然想到从德伦大厦跳下去的馊主意,通知他家属来收尸,一分钱不要给。”

至于媒体那边嘛——

一个优秀的政客,当然要培养能在自己麾下效劳的媒体人。

况且,这人就是来胡搅蛮缠的,随便胡诌一篇文章,再贴个恶劣贪心的人设上去,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和他的家人。

周念在天台上处理后续,两个小时后才得空,他推门进来,却发现屈承南坐在办公室的红木桌上,手上绕着一串小叶紫檀。

“你过来,哥。”

周念疑惑,但听话地走了过去。

屈承南抬起头来望着他,微妙地勾了下唇,下一秒,抬手扣住周念的后脑吻了上去,周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迅速反应过来,屈承南在吻他,在不遗余力地吻他,于是一双手搂住了屈承南的腰,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缠绵缱绻。

屈承南睁开漂亮风情的眼睛,直直与前方那道门缝里的牧恒田对视。

眼里有不屑,更多是挑衅。

牧恒田僵僵地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发抖,指尖用力到发白。

“周念、哥、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你真好,我,喜欢你……”

牧恒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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