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德伦八年后(13)(2/2)
不仅如此,德伦的家庭条例严格规定,即使没有构成身体方面的暴力,就算是家庭成员孤立一人或者通过言语羞辱——也在家暴的范围内。
所以贝岑轩毫不留情,直接以社工身份起诉了他爸爸,将人扔进了监狱——三年的监禁改造。
审判庭上,周父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养孩子的不易,同时又说着自己多么多么爱周小隽,只是因为偶尔的生存压力过大,所以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同时他控诉这个叫贝岑轩的恶魔,长着一副天使般的容颜,和颜悦色地来到他家里,说是家访,却是派了一群人,对他和他儿子实施的一系列暴行!
父子、兄弟互殴,他们受了伤,周小隽也受伤了,彼此彼此,只能算纠纷,和贝岑轩有什么关系?
贝岑轩冷冷地观望着这一幕,一旁的周小隽躲在他身后,默默地抓着他的一只胳膊,半张脸靠在他的肩膀上,眨了眨眼睛。
后来经过调查,原来周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周小隽的亲生母亲当年出嫁带过来的,属于婚前财产,死后转化为遗产,周小隽和周父都有继承权。
周母临死之前没有留下遗嘱,周母的娘家人法律意识淡薄,没管这件事,后来也和周家人渐行渐远,周父便将房子据为己有。
这些年他们倒反天罡,将房子真正的主人当赖在这里的客人。
于是乎,贝岑轩直接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指出周父在继承房产后,没有按照法定遗产分配原则分配房产,并且存在作为父亲的失责行为。
他要求法院重新裁定遗产分配。
并且,他让律师给周父申请了限制令
限制令规定,周父出狱后,不许再出现在距离周小隽的五百米之内。
最后的最后,限制令也有了,房子也被贝岑轩收回来了,全部份额现在归周小隽所有。
他亲自派人,将周家母子扫地出门。
周母平日里趾高气扬指使人的做派全没了,她又没工作,一家全靠周父养活,这下人进去了房子也没了,她和她儿子可怎么活?
邻里街坊都在议论——这位帮助了周小隽的神秘人。
他们说,真是赶尽杀绝啊。
周小隽母子,罪不至此啊。
贝岑轩并不在意这个。
他只是用德伦法律,为一个从小飘零的孩子,争取到了应得的权益。
周母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她趴在地上,扯着周小隽的裤子求他。
“小隽!小隽!妈妈求你……求你了!你去给那位老总说说好话,你爸他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去坐牢啊!你现在已经攀上贝总!何愁没有房子住!我们家没有这一套房子可就要真的风餐露宿了,小锋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小隽低下头,看着女人头发凌乱、苦苦哀求的可怜模样,竟然生出了恻隐之心。
可一瞬间,他们曾经冷漠的、轻蔑的、大吼着让他有本事滚出去的嘴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个弟弟,对他大喊着说,这是我家,你滚出去啊!
所谓的父亲,当时在客厅里看电视,正用遥控器换台,听到这句话是,只笑了一下,理都没理这争吵。
继母就坐在父亲旁边嗑瓜子,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吵架,她也笑了一下,看着儿子的眼神无比宠溺,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天生勇武,以后在社会上也能吃得开。
他赤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全身颤抖。
他一脚踹在周母的脸上:“你们滚啊!如果不是现在我遇到了贵人,肯为我出头,你们现在还不一定是什么臭嘴脸呢!我恨不得你们都去死!!!”
办公室里,周小隽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吃着薯片,晃荡着两条腿,一会开一会合,贝岑轩瞪他一眼,一巴掌拍得他坐得规规矩矩,板板正正。
周小隽小脸皱巴巴的:“我都没有监护人了,我以后跟着谁啊?我还是未成年呢!”
贝岑轩抓着个机会开始嘲弄他:“你也知道你是未成年啊?”
周小隽双手合十:“我真的知道错了。”
贝岑轩扇他后脑勺一下。“你喊我一声爸爸,我让你跟着我。”
周小隽眨眨眼:“爸爸。”
这几天,贝岑轩惩奸除恶的欲望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难得开心,于是拎起车钥匙。
“走,爸爸带你去购物。”
贝岑轩今天开了辆阿斯顿马丁Valor,香槟金简直拉风得要命,周小隽脸上的表情差点兜不住了,捂着嘴掩饰住兴奋。
贝岑轩并没有带他买很贵的奢侈品,只是去了中古广场上一些很平常的门店,买了鞋子帽子,裤子上衣……都是几百到几千不等。
这样的价位,给学生穿,正正好好。
还为他添置了一块电子手表,买了喜欢的平板和电脑。
贝岑轩以前注意到他的书包也旧了,给他买了两个新书包,是有名的运动品牌。
路过一家店,周小隽明显顿了一下。
贝岑轩注意到,便说,进去看看吧。
店里挂了几件驼色大衣,周小隽明显就喜欢,但他还不好意思说。
贝岑轩心里腹诽,臭小子,好意思出去干那种勾当,不好意思管他要件衣服。
又想抽他了。
贝岑轩瞥了眼吊牌。
不到两千,一千八百多。
不贵,面料一般,更不是大牌。
于贝岑轩而言,非常廉价。
贝岑轩拿出一件来递给他:“你先试试。”
事实证明,周小隽这小子眼光不错,大衣穿在他身上还真是为他增色了不少,盘靓条顺的,比店里的假模特穿着都好。
贝岑轩很满意,刷了卡,给他拿下。
贝岑轩还给他买了很多零食,给他十分钟,在本市最大的超市零食区,随便挑。
又去一家有名的裁缝店,为周小隽定制了几件周到妥帖的衣服。
他还拿了几件西装给周小隽试,周小隽试好了,在贝岑轩面前转圈,问他怎么样。
贝岑轩觉得不行,从架子上挑了一条领带,亲自给周小隽系上。
他一边系,一边问他:“开心吗?”
周小隽直愣愣的,他微微抬头,望着贝岑轩为他垂下的鸦羽一般的眼睫,望着山根处那一颗灵巧的小痣,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哥哥时,就觉得特别非凡。
他使劲点头,小声说:“开心的。”
“那我问你,你做那种事的时候,开心吗?”
周小隽一怔,这个问题像拌面条一样在他脑子里拌了两遍,才算想通了。
“……不太开心。”
贝岑轩说:“所以,记住了,永远都不要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绝望的时候,可以出卖劳动力,也可以出卖脑力,虽然你并没有脑子……总之,不能出卖身体,这叫自轻自贱,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外面那群豺狼虎豹就更不把你当人看了。”
领带系好了,现在倒是人模狗样了,应该再喷点发胶,梳个大背头,就是真的小大人了。
挺好玩的。
贝岑轩笑得不行。
他又拿来一个贝雷帽给他扣上。
“真的想对自己好,就更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做什么都是一马当先。”
贝岑轩拍了拍他的臂膀:“自己就是最珍贵的,谁都买不了你的身体,就是总理事,也不配。”
他将手指放在周小隽嘴上:“每天默念一百遍。”
周小隽眨眨乌黑的大眼睛,“嗯嗯。”
忽然之间,周小隽搂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蹭了蹭,痒痒的。
他听到这个孩子小声说:“哥,你怎么这么好呢。”
贝岑轩冷笑:“不给你买东西就不好了?”
周小隽说,不是的。
明明我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你却比我亲爸都对我都好,好一百倍,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是我亲爸,却像仇人一样对待我呢。
父子,母子,血缘明明才是这世上最深刻的羁绊。
可这世间却是有无数父母子女反目成仇。
为什么呢。
他觉得,他和贝岑轩之间,也是有羁绊的。
在这之前,他都不敢相信,原来自己的人生还可以这样奇幻。
非要来形容的话。
那大概就南极冰川迸发了滚烫的火山熔浆,热带雨林下起了冰冷的漫天大雪,地球直冲冲撞上了哈雷彗星,爱因斯坦获得了文学奖。
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再形容的话,那就像是虞姬遇上了项羽,黄蓉遇上了郭靖。
而贝岑轩,就是他的江上霸王,他的靖哥哥,是他的盖世英雄!
不过人家黄蓉可比他出身好多了。
周小隽抱他抱得更紧了些,他现在才发现,一直以来强大冷酷的阿轩哥哥,原来这么瘦,搂起腰来,只有那么一截。
周小隽想一直抱着他,闻他身上独有的香气,那是任何定制或是大牌香水都无法复刻的味道。
他小声说:“……只有妈妈才会这样对我。”
他俩逛街逛累了,找了个公共座椅休息,喝着三十块钱一杯的奶茶。
三十块一杯的奶茶,一顿好几十的KFC,周小隽从来不舍得喝,不舍得吃,现在贝岑轩请他炫个够。
上帝,大概就是他哥贝岑轩这样!
周小隽给他捶起了腿,好不殷勤,一个劲儿的夸他哥,说他哥是天上的太阳仙子,普照大地……
贝岑轩冷笑:“下回还推我吗?”
周小隽轻车熟路地撒娇:“对不起嘛。”
贝岑轩拍了拍他的后颈,视线却落在周小隽的耳垂上,他注意这颗痣很久了。
琳琳的耳垂上也有一颗,类似的痣。
贝岑轩收回视线,默默喝了口奶茶。
休息好了,贝岑轩拎起车钥匙和一些手提袋,站起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米灰的轻西装,白衬衫,脖子上系着条黑腰果花小方巾,底下配得一条同色系的裤子,身段雅致又利落,时尚又漂亮。
“走了,去办手续。”
“办手续?什么手续?”
“过户手续啊,你都认我当爹了,我能不认你?”
周小隽怔了怔,他望着贝岑轩的背影,显然是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
两秒后,他猛地冲上去,扑到贝岑轩的背上。
贝岑轩眼前一黑,差点叫他扑倒了。
他哇哇哇哇地大叫,笑得嘻嘻嘿嘿的,那兴高采烈的模样,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最不可多得的宝物。
太阳落下山来,他挽着贝岑轩的胳膊,半个人贴在贝岑轩身上,好不亲昵。
“爸爸,我想嫁给你,我们结婚吧!我给你当小老婆!”
贝岑轩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