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德伦的黑手(6)(2/2)
漆黑无比的地下室瞬间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倒不是什么冰冷的地下实验室,而是一套小户型的房子,甚至还很温馨……
沙发、茶几、地毯、电视、床、毛绒玩偶一应俱全……甚至有独立的厨房与卫生间……
梦中的冰冷手术台并没有出现,贝岑轩甚至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周围,决定从沙发和茶几入手,屈听洄和他一起,其余两个人去小厨房和卫生间。
他迅速动手搜查,只是没想到进展如此迅速,他顺利地拉开了茶几底下的抽屉,里面的东西却是登时让他警铃大作!
映入眼帘的竟然一个骷髅头!
随行的调查员里,有一个是法医,屈听洄喊来她,要她立刻对这个骷髅头进行一个简单的检查。
除了骷髅头,抽屉里还有一个木质相框,贝岑轩把相框拿起来看,只一眼看过去——
一张合影。
是老照片了,甚至背景还不是广阔的陀山,而是另一幢别墅。
赫然贝氏家族的全家福。
现在贝家的全家福还是十年前拍下的三代同堂,这张照片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听贝律恩说,三十五年前,贝兆龙砸了大价钱买下驼山的使用权,一大家子才搬的家。
这张照片的年纪可以说在四十五年往上了,服饰都透着上个世纪的年代感,大人是条纹西装,女人穿着套装带着礼帽,女孩便是素色裙子,男孩就是背带短裤加小皮鞋。
上面没有现在贝家的小辈们,贝岑轩认出了贝家的老佛爷——金芸。
照片里的人年轻的年轻,年幼的年幼,金芸与贝兆龙坐在中间,身旁站着几个孩子,贝雨濛站在父亲身边,贝鸿明站在母亲身旁。
年幼的贝允珍被贝兆龙抱在怀里,金芸的肚子高高隆起,那里面应该是他的父亲贝律恩。
唯一不正常的是。
整张合影里,多了一张陌生的人脸。
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位置很特殊,穿的也很特殊。
他二姑姑贝允珍被父亲抱在怀里,贝兆龙生得人高马大,腿很长,坐在凳子上,也依旧能看到那一大截长腿。
大家都穿的素色“老钱风”,小女孩却穿着一件明艳的红碎花裙,竖着整齐的两个麻花辫,耳朵旁别着一支玫瑰花。
她靠在贝兆龙的腿上,像娇纵的小孩在大人上腻歪那样,笑眯眯地盯着镜头。
贝岑轩凝视着那张陌生的人脸,与图片上漆黑的眼对视,心脏沉到了谷底。
姜霭吗?
姜霭曾经在贝家住过?贝兆龙曾经认过她?
可是,他们派人走访过,姜父捡到姜霭,是在婴儿时期,从小到大都在简城长大。
这么多天,一遍一遍观看姜霭的那张脸,贝岑轩已经烂熟于心。
他竟然能从照片上这个小女孩的脸上,看到了姜霭的影子。
这个小女孩也很有安娜的神韵。
她又是谁?
这一边,随行法医初步检测了一下,对他们说:“是小孩子的骨头,初步判定为七到八岁。”
七到八岁?
不是琳琳的头骨?
刚才发现这个头骨的时候,贝岑轩便不住后怕,怕是琳琳的头骨。
可是,这不是琳琳的头骨,又是谁的呢?
七到八岁……
他们迅速将地下室翻了个遍,除了这个骷髅头,便再也没有找出任何其他的人类的骸骨。
这个地下室,可以说是干净而整洁,除了有些湿气之外,几乎没有普通的房子别的异常。
可是,现场出现了骷髅头,再加上这张全家福,几乎坐实了这栋别墅的不简单。
小厨房和卫生间没有异样,这里没有冰箱,有煤气炉,厨房刀具摆放整齐,大理石台面上有一双干净的碗筷,除此之外,再没有多的餐具。
看来主人就用这双碗筷吃饭。
贝岑轩对屈听洄说:“我总觉得,这里有人。”
灯光是暖色调的,房间的布置都朝着温馨的方向走,但是空气却是潮湿阴冷的,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相框被人取证后,屈听洄拿到了手里,他也猜到了这个照片的年份,只是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个陌生的小女孩上,而且金芸。
所有人都遗漏了这个人物。
早逝的贝老夫人。
屈听洄问贝岑轩:“金夫人的家世以及一些往事,可以给我讲讲吗?”
贝岑轩想了想,便说:“我奶奶很早就去世了,走的时候我爸都还小呢,大概八九岁。”
“她的父亲是当时的芙城市长,我爷爷娶她的时候,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地产商人了,不过如果没有金家,新瓦德完全不可能走到今天,也算登峰造极?”
贝岑轩对这位奶奶没有任何记忆,无非就是在每年她忌日的时候,贝兆龙领着全家
媒体大肆报道贝董事长的一片深情。
考虑了所有人,却是忘了她。
贝岑轩有些头昏脑涨。
屈听洄问:“她是怎么死的?”
贝岑轩说:“据我爸说,是得病死的。”
屈听洄又问:“爷爷对奶奶的态度,你知道吗?”
修建私人墓园不过是政客、商人在外立形象的手段罢了,屈听洄并不知道贝兆龙是否爱这位金大小姐。
贝岑轩顿了一下,“在我的印象里,生活中,他很少提起奶奶,但是每年都要带着小辈祭拜她。”
“因为金家的第二代不行,金家门庭就落寞了,我爸那几个舅舅还经常来找我爷爷要钱,我爷爷也是很乐意出钱养他们。”
贝岑轩陷入了回忆:“我曾外祖也就是金老市长死的时候,我七岁还是八岁?忘了,反正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时他已经病入膏肓了,连话都说不出口,一直握着我爷爷的手好像有话要说……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最后葬礼也是我爷爷给办的,风光大葬吧,但真要论起态度来,肯定是没那么亲热,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毕竟是发妻。”
屈听洄听了这话,一阵沉思。
他盯着相片,说:“这个小女孩,不是金芸的孩子。”
他指着照片上的小女孩:“你看,所有人穿得比较素,标准的上流社会穿搭,但只有她穿得,与所有人的风格都不符,而且他还靠在爷爷的腿上,说明这个女孩很受宠,最起码很受爷爷的宠爱。”
“但是,金芸的微笑却很浅薄,甚至是没有微笑,还有点僵硬。”
“她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她很讨厌这个孩子。”
“而且这个孩子长得和姜霭很像。”
贝岑轩:“所以姜霭是两姐妹?”
屈听洄:“有可能。”
他低头望着相框,左右摆弄了几下,并没有在里面发现什么东西。
屈听洄叮嘱属下:“立刻封锁这里,把证物收好,调查小组的人要再进入这里,来找我批准。”
“是。”
屈听洄说:“走吧。”
贝岑轩再次环顾了周围,企图再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可是心却迷茫。
最终,他的视线定在了一楼的厨房,厨具、锅、橱柜、碗筷,一寸一寸地往下看。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再也找不出什么了。
除了头晕目眩,贝岑轩一无所获。
贝岑轩叹了口气,对屈听洄说:“我们走吧。”
他同屈听洄迈步走向楼梯口,忽然一团黑影疯了般扑向他们。
贝岑轩背后一凉,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尾椎蔓延到了后颈。
他蓦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去。
地下室依旧寂静,他深深地盯着小厨房里的那副碗筷。
碗在右边,筷子在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