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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德伦的黑手(2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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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随妈,白锐随她,把她的心都腐蚀得面目全非。

白锐不是一个聪明的小孩,甚至可以说是愚蠢,但是他说话说得很早,正常孩子一岁多才开始说话,小小的白锐五个月的时候,咿咿呀呀,喊出了第一声妈妈。

那时的白笠大喜过望,抱着白小锐让他再喊一声,白小锐咯咯地笑着,抓着妈妈的一缕头发,呀呀地说。

妈、妈。

妈妈。

白笠以为白锐比别的孩子说话都早,果然是小天才,她兴高采烈地抱着小锐转圈圈,说你是妈妈的大宝贝。

可是后来,她又发现,不管自己怎么教,他都只会喊妈妈,指着香蕉说妈妈,看着苹果也说妈妈,对着外人不论男女,咯咯地笑,也喊妈妈。

可是会喊妈妈有什么用呢,妈妈那么没用,那么一无是处。

白锐三岁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白复群珍藏的粉青釉。

白复群骂了他。

白小锐受了惊吓,登时撅了小嘴唇,眼泪爬满了眼眶,委屈巴巴的看着高大的外公。

白小锐哇哇地哭,小手却还握着瓷器碎片。

白笠进门看到这一幕,看了眼父亲,蹲下抱着小锐哄起来,那边白复群一直在骂,这边白小锐哭得更厉害了。

白笠捂着他的耳朵,小声的哄着他。

最终,白复群下出最终定论。

这个孩子,跟你一样,又蠢又笨!不能成事!不堪期望!

要是小桢临死之前能留个种子,我也不至于指望你们!

半晌,白复群气愤地走了,白笠这才松开捂着孩子耳朵的手,用纸巾擦着白小锐脸上的眼泪,擦着擦着,她怔怔的,轻声说。

“我们小锐,就是天才。”

我们小锐,就是比白桢厉害,比白桢的种子也厉害。

我们小锐,长大以后,能把白桢的儿子按在地上打,打死他。

这时,白小锐抽噎着说,妈妈……对不起……

而白笠,只是一味重复着方才的话语。

我们小锐,就是天才。

白锐慢慢地长大,人人都说外甥随舅,白锐长得很像死了的白桢,连屈承南都说,还拍着她的肩膀笑话她,生了个仇人出来,小笠姐你当初又是何必。

白笠瞪他一眼,却也无法反驳。

因为白锐,长得真的像白桢。

如果他的性格再沉稳,寡言一点,不那么爱笑爱玩,那么就是一个小白桢。

好恶心。

为什么要长得像白桢。

这就是报应吗?

黑夜里,白笠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小孩,眉眼之间却有化不开的愁绪。

你是白桢转世吗?

像,为什么不像他的天赋,要像那张令人作呕的皮。

白锐长大了些,便很爱往贝家跑,每天一说去哪了,就是去贝叔叔家找渐渐玩了。

贺家那小孩也爱往贝家跑。

白笠能懂,贝家对小孩子来讲的确有很强的诱惑力。

贝律恩脾气好,即使做了父亲,也跟年轻时一样吊儿郎当,什么都玩,闲暇时间,也爱带着孩子们出去。

去看弥山亘野的花,去看湍急不息的河,那时陈家的崽子也在,贝律恩周末就带着他们四处游玩。

忘了说了,渐渐是个很聪明的孩子,除了是个Beta,除了有点淘气和少爷脾气,没有任何缺点。

其实圈子里有不少人羡慕贝律恩,除了唯一的孩子是个Beta之外,他的人生不管是婚姻还是事业,几乎哪里都顺遂。

她也羡慕,她也像贝律恩一样,一回家,永远都有老婆和孩子,氛围温馨。

而不是一回家碰上家教,被冰冰冷冷的告知,你家孩子太笨了,我没法教。

可她不能结婚,她是Oga,一旦结婚,就代表了某种利益的联合,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之中,就被白复群卖了。

一切苦难,白笠都能咬牙扛着,唯独接受不了白锐的普通。

那天下午,她去冷水湾接白锐,可是却出了岔子,白锐一个劲搂着林净崖的脖子,像头小猪一样赖在人家身上,耷拉着小脸使劲儿摇头,说今晚要在冷水湾睡觉。

白笠说不行,你还嫌不够麻烦你林叔叔吗?

白锐却突然像发了邪一样,大喊道我不!我就要在渐渐家睡觉!我不要回家!

白笠上手去扯他的胳膊。

或许是被扯疼了,白锐哇的就哭了,嘴里说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了,我不要你做我的妈妈了呜呜呜……

白笠当场就红了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贝律恩看着情形,嘿了一声,一巴掌拍他后背上,瞎说什么!

白锐一个劲儿地哭。

白笠更是眼含眼泪,是啊,林净崖长得那么好看,又温柔,白锐想要那样的妈妈,也很正常。

那天林净崖罕见地把她拉到一边,似是有话要讲。

林净崖说:“小锐刚才说的那是孩子话,他最爱你了,刚才还说给妈妈留一块小蛋糕吃。”

白笠苦笑着摆摆手:“净崖,你会说话,不用安慰我。”

林净崖却摇摇头:“他没爸爸,从出生开始,你就是他的全部,这一辈子太辽阔,我们只说前半生,他的前半生,只会有你一个亲人,在他的眼里,谁都替代不了你。”

白笠鼻尖酸涩:“我知道啊……”

林净崖说:“别给小锐太大压力,也不要经常性的和他动手,有些小事,一直打他,他会恨你的。”

白笠望着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给他压力了吗。

可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呀。

说起压力,贺娅贞给贺暂的压力其实更大吧,彗里继承人的名号就压在他的头上,可是贺暂就很乖巧,听话,聪明伶俐,也不顽皮,更从来都不会说,我不要妈妈了,这种伤妈妈心的话。

白笠突然红着眼睛说:“就是因为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才不想让他和我一样,天赋平庸还不被重视,到最后一辈子庸庸碌碌,二十多年都被人嫌弃!我是他亲妈!我不管他谁还能管他!”

林净崖盯着他,却说:“小笠,你不庸碌。”

白笠苦笑:“净崖,你别安慰我了,我和你不一样。”

都说兄弟姐妹是这辈子除了父母之外与你最亲的人。

譬如林刻雾,譬如牧河聿,譬如贝雨濛。

可白桢这个贱人,除了让她难过和堵心,从来没有发挥过任何的用处。

白笠眼眶湿热:“净崖,你不懂我,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我把我一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他的身上了。”

“我不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人,但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她说:“根本没有人能理解我,也没人知道我这一路走来都经历了什么。”

白笠不是没想过让白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贺家的孩子就很乖,贺暂就很优秀,贺娅贞比她更严格,所以白锐为什么不能?

直到那天她在马场上,看到贺暂被马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么幼小一个孩子,身边没有教练和帮手,摔了也没人扶,马术服上一身的泥土,头盔上也是,有一次甚至是头着地。

即使这样,还要坚持不懈地重新爬起来,上马,直到驯服马儿。

彼时慧里的赘婿,贺暂的父亲还没死多久,而他的母亲却在台上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动容,那样的绝情冷漠。

她在台上心疼地望着小小的贺暂,看到他最后一次摔倒,不甘心地抹着眼泪,还要继续爬起来,可是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如果此刻摔在地上的是小锐,那她一定会心疼的,抱着小锐说不练了不练了。

很长一段时间,她把白锐当成她后半生唯一的依靠。

无数个夜晚,她都抱着儿子哭诉,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儿子,他们都不喜欢我。

小小的白锐勾住妈妈的手,说我不是他们,我是妈妈生的,我永远都向着妈妈。

我长大了,会保护妈妈。

白笠这时候便会把他紧紧拥入怀中,妈妈也爱你,你是妈妈唯一的宝贝。

可是,温哲走了以后,白锐没有再与白笠说过一句话,特殊场合母子碰面,白锐也会冷漠地远离,仿佛白笠他的亲妈,是什么腌臜呕吐物似的。

就在刚才,屈承南给她打了无线电话,如果想要留温承星的小命,就护送他出国。

白笠说可以。

不可能。

按照合议国大/宪/法,州长可以调令警卫队,但必须要有州长令,是一枚内部享有芯片的金属牌,而白笠的州长令牌被扣押在了父亲那里。

白笠想要调令警卫队,出面缉拿屈承南。

白复群此刻坐在会客厅的位子上,神色凝重,稳如泰山,他果断道:“不去救。”

“这么多年,小锐因为他们父子跟我闹得那么难看,几乎人尽皆知,还不能够说明他们是个祸害吗?”

白笠面容僵硬,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复群,冰冷的寒气几乎包裹了她。

白复群拧着眉说:“屈承南正好帮我解决了这个小扫把星,还不至于让小锐再记恨我。”

白笠不可置信地质问道:“爸,你这么无情无义,是想让小锐去死吗!”

白复群怒斥道:“我让他去死?我什么时候叫他去死了?我是不忍心看着这么一个拖油瓶拖累他!”

白笠:“小桢当年死的时候你那么悲痛欲绝!现在你要把小锐的儿子亲手扼杀掉?!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就算你不把我当做你的女儿,那你也当过白桢的父亲!”

白笠质问道:“你竟然还好意思提屈承南?难道你没有和屈承南勾结在一起吗?现在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又是什么意思!!”

白复群站起来,甩给白笠一记响亮的耳光!白笠的头猛地偏过去,面部僵硬,神色晦暗不明。

“我还活着,还没死!也轮不到你对我的行为指指点点!”

“就这么说定了,你放任小锐去救人就去救吧,但我绝对不会出手帮他的,那个孩子是死是活,也和我毫无干系。”

“我盼着他,最好是和屈承南一起死!也省的自己动手了!”

白笠抬手来,手指关节揉了揉被打得地方,自从白桢死后,白笠都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打了,整张脸都是火辣辣的疼。

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挤出一丝冷笑。

她在白复群面前这么多年都唯唯诺诺,第一次有了这种神采。

是失望透顶,是愤怒至极。

白复群疑惑地看向他。

“这么说,你是下定决心不救小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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