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新瓦德崛起(13)(1/2)
第177章新瓦德崛起(13)
贝雨濛努力经营自己的小酒店,那时的佳嫚酒店业绩蒸蒸日上,已经能有了与全国排名第一的豪华酒店雅湾酒店并驾齐驱的威势。
但是她的心思可没彻底安静下来,她一直在派人暗中观察在M国的林净崖。
林净崖在M国生了个孩子,是金环Oga。
贝雨濛盯着他们一家三口在主题公园游玩的照片,看着贝律恩怀里抱着的那个金环小娃娃。
头上戴着绵羊造型的小帽子,样貌水嫩灵秀,皮肤软白得很牛奶糕一样,跟贝律恩说着悄悄话,眉眼弯弯如月,活脱脱一个精致的小洋娃娃。
贝雨濛透过这张照片,知道有两个年轻人相爱了。
贝雨濛把照片还在桌上,拆了袋面包吃,她工作到深夜,经常用这玩意儿充饥。
今天被噎了一下,她又喝了口水,觉得这水寡淡无味,没用得很。
所以,她将玻璃水杯摔了出去,掉在地上碎成渣渣,落在贝雨濛的眼里,漆黑得毫无波澜。
怎么会有人生来命就那么好。
怎么会有人,生下来,就坐拥全世界最宝贵的一分真情。
这个孩子,是林家和贝家的后代。
这个孩子,才是真正的,贝兆龙的血脉。
是新瓦德最合法、最合统的继承人。
是贝家第三代里,唯一的金环。
贝雨濛往办公椅上一靠。
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努力构想琳琳的脸庞,琳琳抱着那只兔子玩偶,深夜里来敲她的门,在她学习的时候从后面用白嫩的小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古灵精怪的说,猜猜我是谁!
贝雨濛的记忆力很强悍,过目不忘是真本事,所以兜兜转转,所有的画面停留在琳琳当年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皮肤呈现着不正常的苍白,腺体被割下来丢在一旁。
那年她九岁,可时至今日,贝雨濛仍然记忆犹新。
那天的雨下得淅淅沥沥,落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冷了,这也导致她后来发了烧,哭得一塌糊涂,不是装的,是痛不欲生,是真情流露。
她没法在金芸面前,名正言顺地为琳琳的死而潸然泪下。
一滴冷雨落在了她的胳膊上,刺透了她的神经,让她忽然抖了一下,立刻睁开了眼睛,波澜不惊。
让贝律恩的儿子落得和琳琳一样的下场,被活生生挖掉腺体,让林净崖和贝律恩站在她的位置上痛不欲生。
这是当时,贝雨濛膨胀腐蚀的大脑里第一且唯一的想法。
整个贝家,律恩对她还算是友好,肯喊他一声姐,肯在他被所有人无视的时候牵起她的手,走到人群中,昂起头来,拍拍胸脯说这是我大姐。
可那又怎么样呢?
贝雨濛恶狠狠地冷笑,眼眶都湿润起来,心脏也疼得要命。
对呀,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记得琳琳的死,当然也记得琳琳死的那天,全家上下为了贝律恩的出生而欣喜。
看看他,活得多潇洒,身为首富的小儿子,总是眉眼带笑,不见愁滋味。
曾经因为拍卖会上意气用事,白白花了一个亿,捧回来一个艺术和收藏价值并不高的瓷瓶。
庄园里,贝兆龙解开皮带面目狠戾,把贝律恩关在书房里猛猛抽了一顿。
门外一众佣人吓得目瞪口呆,管家握着门把手全身僵硬,大汗淋漓,转头去给贝鸿明打电话。
贝律恩是被抬出来的,大概是这辈子没被这么毫无尊严地揍过,他用胳膊捂住脸一声不吭,可把贝鸿明吓坏了,以为自己弟弟让老爹打傻了,让医生赶紧来给他弟弟治伤!!
书房冲出句大吼,谁今天敢给他看病!谁给他看!我杀了谁!!
贝鸿明睁大眼睛,决定偷偷叫医生来。
贝律恩却嚷嚷着,不让就不让!!贝兆龙!虎毒不食子!你等老子扛过这一次的!!
贝律恩死活不肯让医生进去,贝鸿明在门外急得满头大汗。
晚上的时候,贝雨濛照例去贝兆龙书房,给他端热乎乎的雪梨汤,她没有多留言,放下汤就要走,谁料贝兆龙叫住了她。
贝雨濛转过身,贝兆龙拿出一管软膏,手指轻轻一推,软膏顺着平滑的桌面,滑向贝雨濛。
书房的灯透着股古老的昏黄,贝雨濛低头看着软膏,听贝兆龙说。
“拿去给律恩擦,不用说是我。”
深夜里,庄园寂静,贝雨濛背后是书房沉重的大门,她黑漆的眼睛望着那支软膏。
轻轻一捏,便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她漠然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贝雨濛去上班,软膏在拎着的包里。
从贝雨琳死后的每一年,贝雨濛都要活活吞下这股子耻辱,举起酒杯,祝律恩生日快乐,贝兆龙在一旁慈祥地望着他的小儿子,全然忘记了今天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小女儿的忌日。
所有人都忘记了贝雨琳,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只有贝雨濛还记得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曾经如此鲜活雀跃地喊她姐姐、姐姐。
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公。
出生不公,考试不公,职场不公。
嫉妒、仇富才应该是社会的常态。
不是贝雨濛要来当这个大姐的。
林家那时不太平,林家夫妇和大儿子死得早,留下林刻雾和林净崖两个Oga,可想而知,那时怎样的龙盘虎踞。
有位叔叔虎视眈眈家主的位子,刚巧,他在德伦的一个新能源项目遭到了林刻雾的打压。
所以,贝雨濛主动找上了他。
利用林净崖来分散林刻雾的视线,主张趁虚而入,趁机夺权,挟持当时的林家老太爷,也就是林家两兄弟的亲爷爷,逼着老太爷更改遗嘱。
合作相当地愉快。
在M国的郊外,大雨瓢泼的夜晚,贝岑轩变成了Beta,林净崖的腿被打断了,腹中的孩子也流掉了。
林刻雾得了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往M国,国内便空了出来。
得知打手事成了的那一刻,贝雨濛捂着脸狂笑不止,姿态可谓癫狂至极。
她仰起头,喉头滚动,水晶灯闪烁着她眼中的眼睛,开心得要了命。
贝律恩一辈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
但是现在,有了。
搞砸一切的滋味不好受吧。
失去一切的滋味不好受吧。
贝雨濛都能猜得出贝律恩跪在医院抢救室的门口,上方的红灯代表着死神的降临,他该如何地迷茫无措,如何地悲痛欲绝,泪流满面,如何绝望而后悔至极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林净崖呢,或许会抱着他哥哥撕心裂肺地哭,身体瘦骨嶙峋却依然不配合治疗。
大概红着眼睛,只会反复崩溃地问他的哥哥到底该怎么办!!渐渐的一辈子都被我毁了!!怎么办呀!!怎么办呀!!你让我死吧!!!
真是兵荒马乱,真是悲痛欲绝。
她从酒柜上取下一瓶上好的赤霞珠,餐桌上摆了两个酒杯,她把醇厚鲜红的液体倒了进去,脸上藏不住的开心与愉悦。
贝雨濛似乎沉迷于喝红酒,但又似乎不是这样。
她端起其中一个酒杯,叮咚一声清脆的碰撞,酒杯倒了,酒水撒出来,从餐桌掉到地板上,滴答,滴答。
金芸妈妈,你的福报呢。
窗外的天空阴雨绵绵,芙城总是这样,贝雨濛看了眼外面湿凉的雨丝。
她笑了,喉咙滚动,眼角湿润,她捶着自己的胸口,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一直以来沉郁的胸中终于有了一股凉爽清流,畅快淋漓。
原来金芸当年杀贝雨琳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本以为如果这次顺利,那位叔叔能够顺利夺权。
只是万万没想到,贝律恩在经历如此刮骨剧痛的情况下,脑子竟然开了窍,在如此诡谲的阴谋中察觉出不对劲儿来,连夜从M国飞到了首都。
贝律恩和陈棣带着一大帮人直接杀到了林家去!
那一晚林氏大宅灯火通明,血腥气经久不散。
陈棣和贝律恩一直待到了最后,直到凌晨,救护车才开始出现,一波一波往外运人,并由黑色公务车全程护送。
不过运出来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这场大乱真正的核心人物,并没有走出林家。
如此精彩的一幕,贝雨濛没有看到,实在可惜。
但那场惨剧,贝雨濛猜到了十有七八。
林家的一半族谱都焚灭了。
据幸存者说,贝律恩在里面见人就杀,堂堂林氏大公馆,成了他一个人的屠宰场。
林复崇的全家老小六口人除了一个小儿子,都没活过那晚,据说,那个最大的八岁的孩子的腺体被挖掉了。
贝雨濛扶着胸口,杀生啊,造孽啊。
贝律恩,你真该死呀!神不会原谅你的!
也是这件事,让贝律恩得到了林刻雾的青睐。
怎么关键时刻就灵光一闪。
幸好,贝雨濛提早准备了一手,将他最小的儿子保护了起来,同时也是控制,才让林复崇没有供出自己来。
不过到了最后,以贝律恩的执念,肯定会对林家的那个孩子追查到底,即使到了天涯海角,也一定会揪出来。
如果再追下去,迟早要追到她手上,到时候,贝雨濛就很不安全了。
于是,在林复崇死后,她又把那位儿子推了出来,转移贝律恩的视线,用以自保。
林刻雾趁着这次机会肃清了所有余孽,林家彻底成了那两兄弟的天下。
但是有了权力又如何呢。
难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刻雾和净崖想起这段时日来,感到的不是痛苦,而是扬眉吐气的爽吗?
权力拯救不了所有。
过了几个月,林净崖带着孩子回了国,在陀山的会客厅,与贝家人见了面,渐渐见到了他的哥哥和小叔叔。
不出意外的,林净崖和贝律恩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是打算要把这件事情带进坟墓里。
经历了这么一遭,贝岑轩小时候身体很不好,经常生病,一有点动静便吓得一群人围过来检查。
贝雨濛经常去医院照看那个孩子,她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年幼稚嫩的孩子躺在病床上,面容苍白,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虚弱地睡着,眼睫难受地湿润着。
贝雨濛失神的望着这一幕,心头不住动容,喃喃自语道:“小宝,快点好起来吧,姑姑在等你。”
贝雨濛的声音像柳絮,她说:“等你长大的那一天,姑姑带你去山上散步。”
贝岑轩好一点了,摘了氧气面罩,她便抱着年幼的宝宝,平底乐福鞋踏在地板上,反复地在病房里来回走着,嘴中井然有序地哄着,渐渐,快快好起来吧。
小小的贝岑轩躺在贝雨濛的臂弯里,身体灼烧得难受,不停地用小手抹眼泪,嘴里发出小声的抽泣,说着我难受……
贝雨濛便耐心而柔声地哄着他:“哦,小宝,不哭,别怕,姑姑在呢。”
高层VIP的病房的采光良好,明媚灿烂的阳光披了披了这对姑侄满身。
贝雨濛说:“姑姑一直与你同在。”
病痛是折磨人心智和精神的好方式。
它会让人走向极端化。
贝岑轩并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甚至跋扈乖戾,隐隐有些未来纨绔太子的模样。
他会想方设法地惹是生非,做出一些与他这个年龄完全不符的、极端的事情,并且事后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错,你们凭什么说我!
为此,林净崖总是用难过又惊异的复杂眼神看他。
这个孩子,真的很难带。
贝雨濛都能猜得到,每次林净崖教育完贝岑轩,一定会偷偷找个房间躲起来抹眼泪,暗自地痛苦后悔。
那次在陀山,贝岑轩被贝兆龙罚站四小时,也没给吃饭,所有佣人不许给他眼神!
后来他自己偷偷跑了。
这个小孩,似乎很喜欢与大人玩躲猫猫。
贝雨濛找到他的时候,他小小的一个,缩在暗无天日的衣柜里,红着眼睛看贝雨濛,他说,我讨厌你们。
贝岑轩又住院了,发了烧。
贝雨濛下了班赶过去探望他,推开门,迎接他的就是一片死寂,小小的渐渐刚刚拆完针,手背上贴着输液贴,正坐在病床上,低着头玩一个魔方,像个小粽子。
贝雨濛将他抱到自己腿上,他手中摆弄着魔方,也不说话。
渐渐是一个喜欢收集复数的小孩,他有一大桶手工雕刻的外形的水彩笔,那天一个佣人姐姐接自己儿子放学在家。
一向主人家的私人领域,是严禁佣人未经允许进入的,可是幼稚的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规矩,再加之冷水湾的别墅的太大了,不小心闯到渐渐的房间。
渐渐当时在卧室里睡觉,那个小孩莽莽撞撞地走到了小少爷的书房,对于书桌上那一大桶水彩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坐在座位上画起了水彩画。
一声呵斥打断了他:“你在干嘛?放下!”
渐渐很生气,和那个小孩拉扯了起来,他用美工刀把那个小孩脸蛋划了一道口子,汩汩流了一脸的血,小孩嚎啕大哭。
事后林净崖火冒三丈,尽管那个佣人碍于主人家的压力并没有追究什么,只泪流满面地对林净崖说没事没事的,并捂住了自己孩子的嘴巴,大喊着让他闭嘴!不断地对林净崖说着是自己教子无方,可是眼泪却那么真切。
林净崖望着嚎啕大哭的小孩,冷水湾的家庭医生按着他给他上药,他盯着孩子白嫩的小脸上有了一道血肉狰狞的口子,那么深,什么长,好多血,怕是以后要留疤。
林净崖呼吸都差点停滞,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么恶劣的事情,是自己的孩子做出来的。
“爸爸,你为什么一直在关心他!”
林净崖震惊地望向贝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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