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德伦大爆炸(7)(1/2)
第186章德伦大爆炸(7)
白笠喉咙里发出一声大叫!她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萧条不堪的蓝色救灾帐篷,白笠茫然地望了许久,才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一直在旁边守着她的小助理。
“……地、地震了?”
白笠几乎不可置信,明明只是一把大火,怎么就地震了?
“真的地震了?”
小助理连忙安抚白笠:“您别激动……”
事发突然,屈听洄为了稳住民心,便撒了谎,抹去了火灾的事实,说白州长在地震中为了保护助理,身受重伤,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还在昏迷中,请大家务必要团结一致,抗险救灾。
白笠被助理扶着走出帐篷,所到之处,竟然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整个德伦,竟然找不出一块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建筑。
白笠腿脚一软,跌倒在地,助理赶忙去扶她。
牧柏桉、屈听洄、贝岑轩听到响动,转过身来,看到了白笠,均是一惊,似乎是没想到白笠能醒得那么快,明明医生说她伤得不浅,要昏迷一段时间。
下一秒,便是主动为白笠让开了路。
白笠环顾四周,入目尽是萧条之相,哪里还有半分繁荣的模样。
贝岑轩出声道:“阿姨,既然醒了,那么赶紧面对公众发公告吧,现在的德伦需要你。”
白笠却有些茫然和害怕,她声音颤抖着说:“我说什么啊……”
屈听洄说:“阿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出面做表率,稳固人心,你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贝岑轩知道她一直以来在想什么,宽慰她说:“阿姨,你知道吗,你除掉了那个人,就是对德伦乃至合议国最大的贡献。”
贝岑轩说:“去人多密集的地方,说出你的态度,现在德伦人民需要你。”
德伦的最高领袖——白州长身负重伤,仍然在前线拼搏救险,这无疑会给德伦人带来巨大的精神振奋力。
白笠抬头望着灰苍苍的天空,这天空陌生得让她恍然,仿佛突然往下压迫了一寸。
德伦明明那么繁华富裕,环境法让大街上洁净明亮,天空都湛蓝,夜幕降临时,华灯初上,玛格丽特港的烟花璀璨夺目,芙城仿佛一座不夜城。
怎么可能是这样,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笠半晌才僵硬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下,你们等我,说着,助理便扶着她走进了帐篷。
贝岑轩又吩咐一旁的助理,“去把白锐叫来,告诉他他妈醒了。”
助理得令,很快就走了。
一个小时后,白笠收拾好了,她没穿往日的黑色或者米色正装,只穿了一件白T恤,头发低低地挽着,有些许的碎发,看起来家常极了。
虽然助理临时给她画了个简单妆,但仍然遮不住满脸的病态与憔悴。
德伦广播电视台的摄像组一切准备就绪,摄像师给白笠比了个耶。
白笠深吸了一口气,郑重而凝重道:“德伦的广大公民们,我是你们的州长白笠。”
新闻发言人已经提前为白笠写好了稿子,白笠也提前背好了稿,只要按照排练时的那样声情并茂地说出来就可以了。
但是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白笠竟然顿住了,下一秒,她弯下膝盖,在镜头面前跪了下来。
白锐震惊,立刻要上前,贝岑轩却拉住了他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白笠当着所有人的面,通过摄像头,给全德伦人磕了一个响头。
白笠面容狼藉,因为这一个响头,她的头发也乱了,直视隔着镜头面对着群众,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只是苦苦地笑了笑一下。
“抱歉,诸位,我来晚了。”
“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名优秀的州长,在位期间,也并没有给大家起到带头作用,更没有德伦的建设做出过良好的贡献,我是一个胆小的人,凡事只会缩在阴暗的地方、指望别人,甚至于给很多人带来了痛苦,对不起,诸位,对不起,各位选民们,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抱歉、抱歉……”
“但是今天,德伦千疮百孔,危在旦夕,老天爷的残暴与德伦一切的破碎我都看在了眼里,我也清楚,现在的大家内心充满恐惧、焦虑与痛苦,家园破碎,亲人失散,很多人正承受巨大的苦难,我在此郑重承诺:州政府不会丢下任何一位受灾群众,对于灾情造成的损失,政府会统筹开展灾后救助、安置帮扶,后续也会推进房屋重建、民生恢复工作。”
“我会陪着你们患难与共,不然我真的不配再做一个合格的领袖,从今天开始,我白笠就是你们的母亲,子死母祭,我与你们同生共死,我与德伦共存亡,我与你们同在。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平安。谢谢大家。”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废墟中弥漫出来的微小的声音。
白锐转身走了。
做完这一切,白笠的身子便撑不住了,那场火灾把她的腿烧伤了,她能站出来录下这个视频,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很快,助理便把她接走去休息了。
贝岑轩叹了口气,转身也走了。
他掀开厚重的防风布,走进医疗救济帐篷。
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尘土与淡淡的哭声,帐篷里挤着一张张小小的病床,住的大多是地震里失去家人的患儿。
他以前在非纳大陆支教,是懂一些医疗知识的,眼看着这边的医护忙得脚不沾地,他便问,有什么他可以搭把手的。
小护士吓了一跳,贝、贝总……
贝岑轩看她这样子,把手指竖在唇上。
还没等小护士说什么,那边闯进来一个几个医生,一前一后抬着个担架,朝帐篷里大喊:“谁是A型血!!这里有人失血过多了!!”
担架上的小女孩全身被血染红,她的家长哭得撕心裂肺,儿啊儿啊地喊。
贝岑轩撸起袖子,对医生伸出手:“先抽我的血吧。”
“我是A型。”
医生明显吓了一跳,这位的血可太贵了!又是贝财长的独子,又是那位的爱人,虽说大义凛然了些,但是瞒着那群人来抽这位的血,怕是要怪罪……
“这这这……贝总……不妥啊!”
贝岑轩本来就烦躁郁闷至极,一听这个,一下就急了:“都这个时候了人都快死了!你们还想着我是谁吗?快点啊!!!”
周围人奈何不了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将他领到专门献血帐篷里面。
棉签沾了沾消毒液,涂在白皙的胳膊上,针准确无误地扎进血管里,鲜红的血液从抽血管里流出来。
医生抽掉了贝岑轩500的血,是严格按照合议国的献血标准抽的,抽少了怕贝总瞪他,抽多了出了事怕那位抽他。
抽完了血,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多多休息,最近可是千万别再操劳了,贝岑轩摁着胳膊上的针孔,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休息。
不止是贝岑轩献了血,周围大大小小的救灾人士也来了,这下就解决了缺血的问题。
这小女孩的爸妈也死了,家里就剩了姐姐俩,姐姐哭得不能自已,给贝岑轩下跪磕头。
输完血,贝岑轩用棉签摁着手臂,注意到了一个被遗落在角落里的小孩,周遭喧乱不止,他却没有人管,厚重的棉被裹住了全身,那个孩子眼神都涣散了,头部微微抽动,不哭也不闹。
贝岑轩走过去掀开被子。
这个孩子的整个下半身都没了,烂肉一片。
他的手一抖,下意识后撤了一步,他的眼睛模糊了。
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把被掀开的被子重新盖上了,贝岑轩怔怔地侧过头,发现是甄宇。
甄宇说:“吓到你了吧?”
贝岑轩摇摇头。脑海里全是方才那血腥的场面,他想吐。
刚才贝岑轩看到,孩子仅剩的手上戴着一条黑色手环,那是灾难现场检伤分类的标签,黑色手环濒死或者已经死亡。
濒死的患者,医生会在弥留之际让他尽量舒服地走,比如保暖或者打镇定止痛剂。
“……还好。”
在这种残酷的天灾之下,就是要接受死亡常态化。
正巧这时候,帐篷里又进了一个小面积擦伤的女孩,贝岑轩给她受伤的脚踝上药。
女孩扎着两个朝天辫,两颊酡红,坐在病床上,微低着头,咬着稚嫩的手指,望着这位漂亮的叔叔,开口问道:“叔叔,你知道我姐姐我在哪吗?”
这个小女孩和她的姐姐走丢了,目前人事局的人并没有找到她姐姐的下落。
贝岑轩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拧上药水的瓶盖:“她呀,没准也在急匆匆地找你呢。”
贝岑轩从兜里掏出一管阿尔卑斯糖,还是昨天晚上屈听洄给他拿的。
他把这一整支糖都给了女孩,“你姐姐回来的时候,记得和她分享,她一定也很想你,要记得,她永远爱你。”
女孩终于笑了,像含了水:“叔叔,你真好。”
贝岑轩唇角荡漾着笑,起身拥抱了女孩,转身走出了医疗帐篷,脚步都虚浮,走到外面的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到空气的清新与流动,他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甄宇跟着他一起出来,看他嘴唇苍白的样子,给他递了瓶水。
医疗帐篷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掀开挡风布,抬着一个担架出来。
贝岑轩远远看到了担架上的白布,短短的一截小人,底部的白布还渗着血,是刚才的那个……孩子……
贝岑轩看向别处。
令贝岑轩比较无奈又心热的是,屈易英和周小隽从科黎回来了,不止是他们两个,他们俱乐部一整个战队全来赈灾了,并且带来了将近1000万的赈灾款。
俱乐部老板亲自把装有捐款的银行卡塞进了贝岑轩手中:“这俩小子非要回来,我也没办法,贝总。”
贝岑轩把卡收了,这段时间他光收钱了。
贝岑轩深吸了一口气,心头愈发堵塞,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让他操心的,何止是现在伤员无数,以及新瓦德损失无法估量。
还有彗里集团,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贺暂身为总公司执行总裁,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贺娅贞和包括贝岑轩在内的所有朋友,统统联系不上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贝岑轩想起来,自己已经与贺暂三个月没见了,就在贝律恩被抓,他主动提出帮忙那天以后。
贝岑轩坐车去了芙城郊外,那里有一片小庄园,是彗里集团董事们的临时办公点,他这几天每天都来宽慰贺娅贞。
车开进小庄园,贝岑轩下来,车门还没关上。
龙敏西便小跑过来,低声说:“贺暂回来了,贺阿姨生气了。”
贝岑轩跑进临时办公室的时候,贺娅贞狠厉的一巴掌正正好好扇在贺暂的脸上,十分响亮的耳光,触耳惊心。
贝岑轩看不清他的表情。
“混蛋!这么久你去哪了!”
贝岑轩赶紧跑过去拉开他,挡在贺暂面前:“阿姨,你冷静一点,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贺暂低声说:“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太不像话了贺暂,这么大的灾难!你却临阵脱逃,电话电话打不通,定位定位看不到!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没用的儿子!你说!你是不是不想要彗里了!”
龙敏西也来了,揽着贺娅贞的肩膀哄她:“好了阿姨,您消消气,他也不是故意的嘛,人没事不就好了,您消消气吧,喝杯茶败败火,我们都在呢,彗里不会倒的。”
贺暂定定地站在那,失魂落魄,像是抬不起脚来似的,跑都不跑,就等着挨打。
贺娅贞面容狰狞,可真是气狠了,往日里的高傲和体面全无,恨不得打死贺暂这个孽子,竟然推开所有人,又是一巴掌狠狠扇过来,贺暂也没躲。
谁料,那只手被人钳制住了。
周伏裕高高地站在她面前,握住她细瘦的手腕,冷漠无情:“不会好好说话,是吗?”
贺暂看到周伏裕,瞬间就急了眼,狠狠推了周伏裕一把:“周伏裕你别碰我妈!”
周伏裕松开了手,贺娅贞拧了拧手腕,暗骂一声混蛋。
眼看着这仨人个个都要抽大风的模样。
龙敏西赶紧好言相劝贺娅贞,拦着人的肩膀一个劲儿地哄,阿姨阿姨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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