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毋丘俭文钦起兵,淮南二叛爆发(2/2)
周生的脸慢慢沉下来。
“所以这一仗,比的不是谁兵多。”赵珩道,“比的是谁先熬不住。”
“那大将军呢?”周生问,“他不是刚废了皇帝?”
“所以他更难。”赵珩道,“废立时只用一殿的人点头;做完了,天下都在看。这时淮南起来,他不亲自去,谁去?”
果然,二月初,消息又来了。
说洛阳有人劝大将军不必亲征,淮南小乱,遣一大将即可;也说他眼睛上生了病,骑马都难。
“病了?”李大壮问。
“说是眼睛上长了东西,夜里疼得睡不着。”赵珩道,“他还是去了。”
“病了还去?”
“他不得不去。”赵珩道,“刚废了皇帝,这时派别人去:打赢了,那人是功臣;打输了,那人是替罪。人回来还带着兵。他敢么?”
“那他去了,就不怕在路上出事?”
“怕。可比留在洛阳强。留下是等别人拿刀,出去是自己拿刀。”
他顿了顿:“这一回,他不是去打仗的,是去让人看见他在打仗。十万兵出洛阳,他坐在车上,只看得到眼前三尺的路。”
二月初,襄邑也忙了起来。
公文一件接一件:各县清驿道、盘行人;凡与淮南有旧的一律具状自陈;军粮先集到郡里听调。
县令来得勤了,进门就问:“侯爷在淮南,可有旧部?”
“有。”赵珩道,“不少。”
县令的脸都变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淮南将校一茬一茬换,如今军里没几个认得我。”
“那……要不要具一张状?”
“具。”赵珩道,“你说,我写。”
状写得很短:曾在淮南任事,旧部多已亡故调任;近年闭门不出,不与外通;淮南之事一无所知。
写完搁笔,抬头看县令。
“再加一句。”
“侯爷请说。”
“上头要查,可查我自嘉平元年起三年内所有往来书信。”
县令的手停了一下:“这话写上去,就是请人来查了。”
“我不写他们也要查。”赵珩道,“写了是我自己请。这两样差一个字,是两个意思。”
“哪两个意思?”
“一个是我怕,一个是我等。”
县令收好状,走到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天夜里,赵珩没有睡。
他把檄文又看一遍,指着末尾一行问周生:“这一句谁添的?”
周生凑近看。
末尾写的是:淮南之兵,非一人之兵,乃天下之兵。
“学官说这句写得好,特意描重了。”
赵珩把纸卷起来,塞进灯下的灰里,看着它烧。
“写这话的人,想把淮南的兵交给天下。”他说,“可天下的兵,从不听写文章的人。”
纸烧到一半,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李大壮去开门,赵珩坐着没动,只把火盆往暗处挪了挪。
门外一人,身上落雪,捧着一个封了泥印的木匣。
“寿春来的。”那人说,“文刺史让小人务必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