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再拒起兵,不涉纷争保乡邻(2/2)
“拆桥?那不是自己断路?”
“断的是兵的腿。乱兵来了,先找能过车的地方。”
第二件,各家秋粮分出三成,装坛埋进后院地窖,坛口涂泥,不做记号。
“做了记号就是自己招人挖。记在心上就行。”
第三件,县学这几日先停课,让读书的孩子都回家。
“停课,孩子不就荒了?”
“荒一年,比丢一条命好。”
交代完,李大壮站着不走。
“怎么了?”
“都督。”李大壮道,“我在想一句话,想了好几年。”
“咱们跟着您打过仗,也守过城。”李大壮道,“如今人家起兵,一回一回请,您一回一回推。将来人家写史,会不会写‘赵珩畏死’?”
赵珩没有立刻答。
他走到门口检查了一遍门闩,才回过头。
“会写。他们怎么写,我管不着。”
“那您不难受?”
“难受。”赵珩道,“可我今日点了头,明日村里就得有人披麻戴孝。披麻戴孝的人,不会在史书上写一个字。”
他声音低下去:“我这辈子已经让太多人披过麻了。”
第二日,桥板拆了。
村里人不明白,站在桥头看,有人骂,有人问,有人蹲着不出声。
刘老蔫拄着拐来问:“侯爷,这是防谁?”
“防路。”赵珩道。
“路也要防?”
“路通了,人来得快;人来得快,事就躲不开。”
刘老蔫想了想,又问:“咱们这村里,是不是要出事了?”
“不知道。知道了我就早做准备,不必拆桥。”
坛子一个个下去,泥封口,土填平,上头压一层碎砖。做完,天已经黑了。
赵珩在后院看那片新翻的土,看了很久。
“像坟。”李大壮道。
“像。”赵珩道,“可不埋人,埋粮。”
第五日,村里的气氛变了。
先是说南边来了骡队,路上被拦了两回;后来说集上粮价一天一个价;再后来两户人家连夜收拾东西往北走。
赵珩站在桥头看他们走,什么也没说。
“怎么不拦?”李大壮道,“他们走了,村里就少人守夜。”
“拦了,他们心里就怨。怨着留下的人,比走了的人更危险。”
第七日傍晚,周生来了。
他这回没翻墙,从前门进来,先关上院门,才掏出张揉皱的纸。
“县里昨日收了份淮南的抄件。”他说,“学官看了一眼脸就白了,烧了。我捡了没烧尽的半边。”
赵珩接过那张残纸。
纸边焦黑,字只剩半截,有一行看得清:一份“应者”名录,数到第三行,四个字。
襄邑赵珩。
院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我没答应。”
“可他们写了。”周生道,“纸上写着的名字,比您答不答应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