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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演武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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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阿拉北平站,勿是演武厅。”

会议室静了一下。雷震虎把伸到长桌底下的两条腿缩回来了。

“演什么厅?”

“演武厅。”

“练武的地方?站长要咱们练武?”

“勿是。阿拉北平站,勿是演武厅。”

雷震虎看他一会,转头小声问陆行舟:“死鱼,站长讲的什么?”

陆行舟看着桌面,没答。

通知是钟敬之贴在门房对面墙上的:站务谈话,各处室主官到。

牧顺来念了一遍回头问:“钟主任,谈话是谈什么?”

“站长讲话,我们听。站长讲叫训话太凶,叫开会太正式,叫谈话像聊天。”

“聊天大家都讲。”

“站长讲,我们听,这就是谈话。”

牧顺来想一会在簿子上记:三楼,谈话,站长讲。

正月十一上午十点三楼会议室,一张长桌十二把从各处搬来高的矮的木的藤的椅子。方鉴清最早,自己抱着藤椅上来搁在最末一个角靠墙,捧着茶缸半闭眼。骆廷桢坐他对面簿子摊在膝上,禹树声站在身后没椅子。雍茂春带着算盘讲下晌要对账不耽误。雷震虎皮夹克一层煤灰,一屁股坐下椅子吱一声,两腿伸到桌底脚尖顶着方鉴清的藤椅腿,方鉴清往墙边又挪一寸。钟敬之坐靠门一头摊记录簿,陆行舟挨着他。

扈天成岳千帆没来,通知写的是各处室主官,他们两个不是。走廊上笪如海靠着墙嚼一块糖,讲是来等组长的,组长在一楼档案室,他站在三楼。钟敬之起身把门带上,门关之前笪如海往里看了一眼长桌头上那把空椅子。

郑百川最后到,站在长桌头上不坐,捏着手帕:“各位,过年过好了。过好了就要做事体了。去年大家辛苦做得好南京讲好,今年南京还要讲好。今年楼里人多了:专员办事处在楼里,昆明来的几位在楼里,本部行动处昨日又来了一位,也在楼里。人多是好事体,人多力气大。可是——”

手帕换到右手。

然后就是那一句。

他讲了一刻钟宁波老家一个演武厅,前清兵在里头比武,两个人上台你一拳我一脚,台底下拍手,比完了一个人下台,一个人抬下台:“抬下台的那一个,就勿是站着下去的了。”

禹树声伸着脖子张着嘴。

“比武是给台底下的人看的。阿拉北平站台底下没有人看,都是台上的人。都是台上的人,就勿能比,勿能抬。”他讲到这里停了,像讲到了又像没讲到,“勿是,阿拉勿是讲比武。”

方鉴清闭上眼睛。雍茂春的算盘在桌底拨了一颗。

“阿拉是讲楼里人多,各人做各人的事体,勿要看别人做事体。看了就像台底下的人,台底下的人看多了,台上的人就要比给伊看。”他擦额头,“勿是,阿拉也勿是讲看。”

雷震虎终于憋不住:“站长,你到底讲的是什么?”

“雷队长,侬讲,阿拉讲的是什么?”

雷震虎想一想:“昆明那个同本部那个有仇。站长讲,两个人要打,不许在楼里打。”

一下子静了。骆廷桢的铅笔停了,钟敬之的钢笔停了,雍茂春的算盘停了,方鉴清的眼睛睁开了。

郑百川手帕捏成一团:“勿是。”

二十分钟散了。雷震虎头一个走,在门口回头:“站长,下回练武叫上我。”

方鉴清抱着藤椅最后一个走,在门口回头:“站长,一个字,好。”

陆行舟坐着没动,等人走完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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