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李奶奶家的鸡(1/2)
自打那块老铁秤砣稳稳压住咸菜缸,日子一天凉过一天,北风刮起来的时候,吹在脸上都带着刺。这是秤砣压缸的第三天,福宝心里一直记挂着李奶奶,一大早就惦记着往她家跑。
还没等福宝动身,村里的老三蹦蹦跳跳跑到家门口,捎来了李奶奶的话。李奶奶托他跟福宝说,家里那只芦花老母鸡不对劲,连着两天蹲在鸡窝里不肯出来,撒上米糠也懒得啄,就缩在里头咕咕低叫,听着蔫蔫的。
福宝一听就急了,跟柳奶奶打了声招呼,揣上两个刚烤好的红薯,一溜烟朝着李奶奶家跑。
李奶奶家的后院不大,靠着土墙搭了个简易鸡窝,平时芦花鸡就在这儿歇着、下蛋。福宝放轻脚步走过去,探头往窝里一看,果真瞧见那只芦花鸡紧紧缩在鸡窝最里面。原本油亮的羽毛乱糟糟贴在身上,翅膀耷拉着,平日里鲜红精神的鸡冠,这会儿淡扑扑的,看着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福宝轻轻蹲下身,怕惊着它,把小耳朵慢慢贴在鸡窝的木板边上,安安静静听了好一阵子。等她直起身子,仰着头跟一旁发愁的李奶奶轻声说:“李奶奶,它不是生病啦。它说窝里冷,底下裂了缝,冷风一个劲往里面钻,屁股底下凉飕飕的,它趴不稳,待不住。”
李奶奶连忙弯腰凑近鸡窝仔细瞧,果然看见鸡窝底下的泥土地冻裂了一道细细的缝,丝丝缕缕的冷风顺着缝隙往窝里面灌。这鸡窝搭了快一年,泥土经不住反复冻融,早就裂开了。
“哎呀,原来是这个缘故。”李奶奶皱着眉犯难,“那可咋收拾?我找块旧破布垫在底下行不行?”
福宝轻轻摇了摇头,认真转述芦花鸡的话:“芦花说布不好,布滑溜溜的,它一趴上去就往旁边出溜,待不稳当。得拿干草和上湿泥,先把这条缝糊严实,再铺上厚厚的软干草才暖和。”
可李奶奶家里前些日子收的干草早就用完了,院里光秃秃的,一点干草都找不着。福宝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自家跑,一路小跑回到后院,抱了一小捆晒得干透、软乎乎的干草,又跑到灶房,拿簸箕舀了半簸箕烧火剩下的草木灰,一并抱着往李奶奶家赶。草木灰混泥,隔潮又挡风,是村里人家常用的法子。
正忙着的时候,三伯从地里干活回来,路过李奶奶院墙外头,一眼就看见蹲在鸡窝边忙活的小身影,便抬脚进来搭把手。
他把鸡小心挪到旁边,伸手抠了点湿土,拌上草木灰,一点点填进泥土的裂缝里,仔细抹平,把漏风的缝隙封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透不进去。等泥稍稍压实,福宝就把怀里的干草抓起来,一层一层厚厚铺进鸡窝里面,铺得蓬蓬松松,还用小手轻轻拍平整。
收拾妥当,福宝对着窝口,软乎乎地喊:“芦花,快出来试试你的新床啦!”
芦花鸡歪着脑袋,从窝口探出半张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翻新的鸡窝,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迈着步子跳出来。它在干草上来回踩了两下,爪子扒拉几下草叶,试探着蹲了蹲,又转身钻回窝里稳稳趴下。
这一回,它不再局促不安,耷拉的翅膀也慢慢收了起来,安安稳稳伏在草上,低低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福宝又把耳朵贴在鸡窝木板上听了片刻,眉眼一下子弯起来,笑着说:“李奶奶,它说好啦!屁股底下不凉了,这下能踏踏实实趴住了。”
李奶奶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芦花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这只芦花可是我的宝贝,去年开春我特意去镇上供销社旁边的集市抱回来的,平日里下蛋勤快,隔一天就能捡一个蛋。要是冻出毛病,可真要心疼死我这老婆子了。”
福宝依旧蹲在鸡窝边上,耳朵贴着草堆,又仔细听了一阵,抬起头跟李奶奶说:“芦花说,这两天不肯下蛋,就是窝里太冷冻着了。等窝里面一直暖暖的,过两天就能接着下蛋了。”
李奶奶听得喜上眉梢,脸上的愁云散得干干净净:“那可太好了,要是能照常下蛋,我日常吃盐打醋都能靠着鸡蛋换。”
话音刚落,福宝又重新趴下去,这一回,耳朵离芦花鸡的肚子很近,安安静静听了许久。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小眉头微微蹙着,带着一点疑惑:“李奶奶,芦花说它肚子里揣着一个蛋呢,可是这个蛋的壳薄薄的,它身上缺东西,补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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