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腌鸡蛋(2/2)
福宝乖乖蹲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看着她吃东西。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俯下身,小耳朵贴着地面静静听了许久,随后仰起小脸认认真真提醒:“李奶奶,你脚边的玉米棒子在说话呢!”
“它们说自己在日头底下晒了好几天,外皮干得脆脆的,身子特别脆。你剥粒的时候千万别太用力,不然它们会碎身子,玉米粒还会崩得到处乱飞,白白糟蹋粮食。”
李奶奶被她童真又心软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手上剥玉米的力道瞬间放得轻轻柔柔的,笑着打趣:“如今真是万物都通灵性,连晒干的老玉米都知道怕疼了。”
接下来脱粒,她全程耐心细致,一点点剥离、慢慢揉搓。果真如同福宝所说,轻轻处理的玉米颗颗完整圆润,几乎没有碎粒,更没有崩得满地都是,干干净净一点不糟蹋。
福宝蹲在一旁,小手勤快地捡拾偶尔掉落的零星玉米粒,一颗颗收进小竹筐里,半点粮食都舍不得浪费。
捡着捡着,她忽然抬头看向李奶奶,甜甜问道:“李奶奶,你今年冬天还腌新酸菜吗?我奶过两天就要腌冬酸菜了,到时候我给你捎一棵最嫩、最脆的!”
李奶奶连忙温柔摆手推辞:“不用不用好孩子,奶奶家的酸菜缸还满着呢,半缸酸菜够我一个人吃到开春,可别再麻烦你们祖孙俩了。”
福宝听话点头,却依旧不放心,蹲下身把耳朵紧紧贴在靠墙的酸菜缸壁上,屏息凝神听了好半天。
听完之后,她小脸微微着急,立刻抬头说道:“李奶奶,不好啦!缸里的酸菜出事了!”
“酸菜说底下压得太实太密,一点风都不透,中间的菜叶闷得慌,已经微微发黏了。再不翻缸透气,中间一整层酸菜都要闷烂坏掉的!”
李奶奶心里一惊,赶紧掀开厚重的实木缸盖。凑近仔细一看,果然中层的菜叶湿气浓重,微微发黏,带着一点闷捂的气息,再晚两天,整缸酸菜定然全部腐烂。
她不敢耽搁,赶紧找来干净无油的长竹筷,小心翼翼把层层压紧的酸菜全部翻上来,上下调换、松开通气,重新规整摆放、压好石头,总算稳稳保住了一缸过冬的酸菜。
忙活完一切,天色渐渐擦黑,晚风带起了些许凉意。
福宝跟李奶奶道别,稳稳当当回到家里,把今天所有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柳奶奶听。从送咸鸡蛋、听玉米说话,到帮酸菜缸翻缸透气,桩桩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柳奶奶一边灶台烧火煮晚饭,一边温柔听着,听完轻声叮嘱:“酸菜缸深、潮气重,翻缸最讲究干净控水,你小孩子拿捏不好分寸。下次可别自己乱动,明天我抽空过去,帮李奶奶把酸菜细细打理一遍,彻底通风防霉。”
福宝乖乖点头应下,随后习惯性趴在堂屋案前,对着那只老旧的铜烟锅,开启了每日温柔的碎碎念叨。
“烟锅烟锅,我今天给李奶奶送出油的咸鸡蛋啦,李奶奶说超级好吃……我还听懂了玉米的话,帮它们保住了完整的身子……还帮酸菜翻了缸,不让它们烂在缸里,今天我又做了好多好事呀。”
软糯细碎的童言在小屋轻轻回荡,柳奶奶往灶膛添了一把干柴,火苗噼啪跳跃,暖融融的烟火气填满整间小屋,温柔又安稳。
她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笑着跟福宝说道:“对了宝,明天村里大嘴婶家杀猪过年,院里热闹得很。你三伯一早要过去帮忙按猪收拾,你要不要跟着去开开眼界,看看乡下杀猪的热闹场面?”
福宝闻言瞬间眼睛大亮,立马从案边蹦起来,满心期待:“要去要去!我从来没有看过杀猪!我明天早早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浅浅笼罩着整个村庄,空气清冷新鲜。
福宝早早穿好厚厚的小棉袄,裹得严严实实,跟着三伯往大嘴婶家走去。
刚走到半路,福宝忽然停下脚步,蹲在路边的枯草堆旁,静静聆听许久。
起身之后,她小脸认真又柔软,轻声说道:“三伯,路边的小草都在说,大嘴婶家那头养了一年的大肥猪,昨天夜里就一直不安稳,哼哼唧唧睡不着。它好像提前知道今天要被宰杀,心里慌慌的、怕怕的。”
三伯闻言脚步微顿,看着心软善良的小丫头,轻轻叹了口气。
“牲口都是最通人性的。踏踏实实养一整年,吃粮长肉、勤勤恳恳,本就是农家冬日备年肉的本分。乡下过日子,便是如此,没得办法。”
说话间,两人已然走到大嘴婶家门口。
此时院里早已热闹腾腾,全村的邻里乡亲几乎都凑了过来帮忙、看热闹。偌大的院子人声喧哗,柴火、热水、刀具尽数备好,满满都是乡下冬日杀猪备年的烟火盛景。
那头圆滚滚的大肥猪,早已被众人稳稳捆紧四蹄,安放在结实的木头案板上,安安静静趴着,没有半点挣扎,看着格外温顺。
福宝年纪小、胆子软,不敢往前拥挤,乖乖站在人群后头,睁着大眼睛远远看着。
没过片刻,案板上的大肥猪发出两声低低的、委屈的哼哼声。
福宝立马快步上前,蹲下身贴着地面认真听了一会儿,随后伸手轻轻拽住大嘴婶的衣角,软声软气地求情:“婶子,小猪跟我说话啦。”
“它说它不闹腾、不反抗,乖乖听话,就是有点疼、有点怕。它让咱们动作快一点、利索一点,别让它慢慢遭罪。”
大嘴婶看着眼前这颗心肠柔软、万物皆怜的小丫头,心头一片温热,立马点头应下。手里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折腾,尽量让牲口少受痛苦。
片刻之后,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福宝依旧没有起身,再次静静蹲在原地听了许久,随后仰起头,认认真真对着院里所有帮忙的乡亲说道:“小猪走啦,它一点都没有怨恨。”
“它说它踏踏实实长了一年,就是为了给村里人添一口年肉。它让大家好好分割猪肉,每一块都认认真真收好,一点都别糟蹋粮食,安安稳稳过年。”
这番童真又通透的话语,瞬间逗乐了满院的婶子、大娘和大伯们。
众人纷纷笑着打趣。
“哎哟,这猪真是仁义通透,走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也就咱们福宝心善通透,能听懂这些生灵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