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雪地里的归人(2/2)
等那人走近些,众人才看清他的模样。
他身上穿着蛮族战士常用的皮甲,肩头挂着一块裂开的金属护片,腰间的短刀只剩刀鞘,背后的披风也破得不成样子。
厚厚的冰霜从靴子爬到膝盖,沿着皮甲的缝隙一直延伸到脖颈。他半张脸都泛着青白,嘴唇裂得厉害,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珠,连头发都冻成了一绺一绺的。
最叫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明明睁着,却几乎没有焦点。莱昂已经走到路中央,他仍然拖着腿往前挪,脚尖几次磕在石头上,身体晃了晃,又机械地继续迈步。
看那模样,他的意识恐怕早就模糊不清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让他在这种几乎已经冻死的状态下,依旧执拗地朝着南方走去。
“这衣服……是我们的人。”萨芙拉认出了他肩上的纹饰,声音顿时紧了些,“可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莱昂握住灰誓的剑柄,保持着距离拦在他面前。
“喂,能听见吗?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前面出了什么事?”
男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缓慢地往前挪动。
被莱昂挡住去路后,他的脚还在雪地上机械地蹭着,像是身体已经忘了该怎样停下来。
露西亚试着感知他的生命气息,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好微弱……我几乎感觉不到了。”
“先别碰他!”菲娅娜忽然出声。她盯着男人脖颈处的霜纹,发现那些冰晶正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往脸上蔓延,“伊拉,把温度提高些,慢一点,先让他身上的冰退下去!”
“好。”伊拉立刻抬起手,没有像对付霜蚀者时那样放出火焰,而是把一股柔和的热意送向男人,慢慢笼罩住他周围的空气。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依旧低着头,腿脚僵硬地向前挪动,仿佛连温度的变化都感觉不到。
伊拉只好又增加了一些热量,周围的积雪渐渐化开,男人肩上的白霜终于开始松动。
一小片冰从他脸颊上脱落,紧接着是脖颈、手指和膝盖。那些盘踞在衣甲缝隙里的冰晶缓慢退去,露出底下被冻得发紫的皮肤。
男人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喉咙里也传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莱昂屏住呼吸,正要再问一句,男人却猛地往前一栽。
“当心!”
莱昂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男人双膝落进雪里,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咳……哈……咳咳!”
他喘得几乎说不出话,冰冷的空气呛进喉咙,又逼得他弯下腰不停咳嗽。
露西亚连忙给他施加了一道温和的恢复魔法,菲娅娜则检查他裸露的皮肤,确认那些霜纹没有再往身体里钻。
萨芙拉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还活着?”
男人像是直到这一刻才重新听见周围的声音。
他费力地抬起头,茫然看了看莱昂,又望向站在旁边的几个人。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采,视线最终停在萨芙拉脸上。
他怔住了,随后猛地睁大眼睛,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