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我认识的父亲(2/2)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难道我就不怕了吗?”萨芙拉越说越急,“哈罗德说你有时候一个人离开营地,回来连自己去过哪里都不记得。我听见这些的时候,真的快吓死了。你让我回南方,难道我每天就能安心睡觉了?”
乌尔里克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他想告诉女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看看桌上被改过无数遍的路线,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至少你留在王庭,还能替我照顾族人。”他换了个说法,“那里的事情你做得不错,我已经听说了。你回去继续帮他们,不也是在帮我吗?”
“我可以帮他们,可我也想帮你。”
“有些事,你帮不了。”
“你都没让我试过,怎么知道?”
乌尔里克抬起头,望着女儿倔强的脸。过去只要他板起脸,萨芙拉多少还会退让几分。可今天,她声音都开始发抖了,还是一步不退。
“就当我求你。”他忽然低声说,“回去吧。只要知道你好好的,我在这里也能少担心一件事。”
萨芙拉心里一酸。她知道父亲说的是真的,可正因如此,才更无法答应。
“那你也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出去。”
乌尔里克皱起眉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你看,又是这样。”萨芙拉苦笑了一下,“你要我听你的,我说的话你却一句也不肯听。父亲,我不是不想听话,我只是不想哪一天等到的消息,是你再也回不来了。”
乌尔里克沉默了。
他没法答应女儿留下,也没法保证自己不再冒险。可只要想到萨芙拉可能倒在怪物面前,他便宁可让她恨自己一阵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抬头,目光却没有落在女儿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莱昂。
“我倒是差点忘了。”乌尔里克开口,“萨芙拉原本应该在南方。她能走到这里,多亏了你们,是吧?”
莱昂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我们确实陪她回来,但——”
“我刚才已经谢过你们了。”乌尔里克打断他,“你们帮了我们很多,我不会忘记这点的。可既然都知道北方有多危险,为什么还要带她过来?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难道连一个小姑娘也劝不住吗?”
萨芙拉不敢相信地望向父亲:“你怎么突然说起他们了?明明是我自己——”
“你先别说话。”乌尔里克没有回头,“我问的是他们。”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刚才还只是觉得无奈,此刻看着莱昂,心里却忽然生出强烈的警惕。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连面对自己的质问都不见慌乱。
萨芙拉从前哪会这样与自己争到底?是不是这些人在旁边教了她什么?
“我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乌尔里克越想越觉得不对,“她确实任性,可还不至于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你们到底给她灌了些什么念头?”
伊拉眉头紧皱,正要说话,莱昂先开了口。
“乌尔里克陛下,萨芙拉有自己的判断。我们没有逼她做过任何决定,也没有教她违抗您。”
“可你们现在站在这里。”乌尔里克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没有你们,她根本来不到这儿。说什么帮忙,最后不还是让她跟着你们一起冒险?”
“父亲!”
萨芙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父亲可以骂她任性、不懂事,可为什么要责怪莱昂他们?他们明明一路帮着族人撤离,还打通了北上的道路。
乌尔里克终于看向她,脸上的怒意却还没退去。
萨芙拉眼睛渐渐红了。她从小听父亲讲过许多关于勇士和朋友的故事,也见过他怎样款待帮助过部落的人。
她可以理解父亲担心自己,却怎么都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把这些话说给莱昂听。
“父亲……”她努力让声音稳一些,却还是带上了哭腔,“我认识的父亲,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