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暗棋(三)(2/2)
可等了半晌,地上那枚手榴弹始终没有炸开。大伙才陆续起身,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张先生被人搀扶着走过来,一见李长生,脸上露出笑意:“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再晚一步,他就要派人去勒索你们了。”
李长生不多寒暄,当即安排人手,护送张先生、获救的船工,连同那两船货物先行撤离,耽搁得太久容易出事。张先生也不拖沓,抱了抱拳,匆匆动身。
等他走远,李长脸色一沉,低声下令:“一个不留。”
惨叫声随即响起。等一切了结,李长生长长出一口气。李子健走到他身旁,叹了口气:“生哥,咱们折了四个弟兄。”
李长生缓缓点头:“没得选。马上搜,但凡能用的物资全都搬走,把这些尸首丢进山洞,一把火烧掉。”
没有负伤的弟兄立刻四下搜寻,从冯进山藏身的洞中翻出不少物资,还有一小笔钱财。尸体尽数推入洞内,烈火燃起,洞口随后被封死。海匪那两艘破旧船只被付之一炬,成色尚可的,则直接缴获开回。
登船之后,李长生对着秦剑飞与乔怀叮嘱:“今日之事,回去之后全都闭紧嘴巴,事成之后,我自有重赏。”
二人一齐点头:“放心。”
这一仗,一共阵亡四人,还有八人负伤。所有人神色沉重,谁也没料到这伙海匪会让他们付出这么大代价。
回到落脚处,李长生安排好伤员医治,又给阵亡弟兄发放了抚恤金。这帮人本就是刀头舔血,有的家里尚有妻儿,噩耗传来,家属悲痛万分,却也清楚,走上这条路,早有这份觉悟。
三天后,香港工委传来嘉奖。张先生早已顺利将两台精密机床,连同余下的五金工具、紧缺物资全数安全送达广州。
李长生拿起电报纸,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纸张燃成灰烬。
胡二上前低声汇报:“那笔钱款,已经全部归入公账。”
李长生微微颔首:“做得很好,你也下去休息吧。”
胡二应声点头,转身退了下去。
李长生一行人并不知道,在他们撤离后的第四天,一艘渔船悄悄靠上大蜘蛛岛。船上走下三个人,径直往冯进山的老巢赶去,一路上低声交谈。
他们本以为冯进山一伙会在岛上等候,可搜遍一圈,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地上只留下星星点点已经发黑的血迹。待到找到山洞,只见洞口已经被石块封死,隐隐有一股腐臭飘出来。为首那人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不好,老冯怕是出事了。”
三人连忙合力挪开封堵洞口的石块,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呛得几人不住干呕。等气味稍稍散下去,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钻进去查看,片刻便慌慌张张奔出来,面无人色。
“梁组长,完了!洞里全是死尸,烧得面目难辨,足足几十号人,冯进山他们应该是被人一锅端了。”
梁杰捂住口鼻,打着手电硬着头皮进洞里转了一圈。等出来时,他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干呕。他已经认出了冯进山的尸首,半晌才缓过来,擦干净嘴角,急声道:“快把洞口重新封上,咱们立刻走。”
两名手下心里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只能动手再次把洞口堵牢。往前走不多远,又看见船只被焚毁之后剩下的焦木残板。梁杰低声喃喃:“冯进山到底惹上哪路煞神,被杀得一个不留。不像是解放军出手,他们不会是这个路数。多半是海上别的大天二。可老冯平日里跟各路势力都有往来,到底是谁下的狠手?”
旁边两个特务对视一眼,全都沉默着没有搭话。他们清楚,自从几个月前大陈岛撤退之后,冯进山这一支原本由地主武装改编的海匪便被裁撤,只是暗中还和保密局保持联络。保密局出钱出枪,让他们盘踞在此,专门拦截驶往大陆的船只,伺机袭扰沿海。谁也没料到,这股人马这么快就被连根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