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孙连城真成了天文学家,发现了一颗小行星*(2/2)
过去很多高校的研究所为了骗取经费,随便拿一段引力透镜的噪点就敢宣称发现了新天体,最终全被国际组织无情驳回。
但孙连城不同。
当年在光明区,他被陆乘那套六亲不认的合规网关逼到了绝境。
每一笔老旧小区改造资金的申报,必须满足发改委、财政厅、环保局总共七十二项细化指标。
少盖一个骑缝章,系统自动熔断;差了一分钱的工程预算,全区账户冻结。
那种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的严谨习惯,被孙连城原封不动地移植到了这台天文望远镜上。
他用了整整八个月的时间,采集了超过三万组原始图像。
每一个光斑的信噪比,每一段轨道的拟合算法,都经受了能化集团自查办大数据模型的反向穿透测试。
“孙老师,数据包上传完成了。”小刘的手指按在回车键上,掌心里的汗水把塑料键帽浸得透亮。
“我们接入了国家天文台的高速直连通道,直接推送给日内瓦的小行星中心。”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服务器指示灯在墙面上投下幽绿色的光晕。
孙连城从口袋里掏出降压药的药瓶,手指颤抖着拧了几次才把塑料盖子拧开。
他倒出两粒药丸,连水都没就,直接干咽了下去。
药片的苦味顺着食道蔓延,他那急促的心跳才稍微缓和下来一点。
“小刘,你知道当年李达康书记为什么总骂我吗?”孙连城忽然开口,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代码。
“李书记觉得我不作为,觉得我心里只有虚无缥缈的宇宙,没有实实在在的政绩。”
孙连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
“那时候汉东的官场太热了,人人都在争项目,人人在抢资金。可那热气底下,全是不守规矩的烂账。”
小刘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控制台上未干的茶渍。
“后来陆乘来了,给全汉东泼了一盆冰水。”孙连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眶泛起一丝微红。
“他把所有的虚火全浇灭了,告诉大家什么叫程序正义。在规矩面前,长官意志连个标点符号都改不了。”
孙连城抬起手,指了指那颗在柯伊伯带边缘静静旋转的光点。
“宇宙也是讲规矩的。引力、轨道、周期,少了一丝一毫的平衡,它就得撞得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控制台右侧的保密传真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滋——滋——”
热敏打印头在纸张上飞速灼烧,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一张印着国际天文学联合会(IAU)蓝色徽标的正式公函,一寸一寸地从出纸口吐了出来。
小刘抢先一步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传真纸的边缘,因为用力过猛,纸张被他扯出了两道细微的裂痕。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上面那几行加粗的法文与英文双语鉴定结论。
“认证通过了……通过了!”小刘的声音彻底破了音,在安静的机房里像是一声惊雷。
“小行星临时编号确立为2024-hc!轨道验证百分之百吻合,国际小行星中心正式确认这是一颗此前未被记录的柯伊伯带天体!”
孙连城听到这几个字,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垮了下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陷进了宽大的工作椅里。
椅子底部的滑轮向后滑动了半米,撞在后方的控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流泪,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他颤巍巍地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双手,从小刘手里接过了那张薄薄的传真纸。
热敏纸的边缘还带着滚烫的机器余温,纸面上印着日内瓦总部的电子签章。
孙连城低头看着公函最下方那行用黑体打印的优先权声明。
指尖在每一个字母上缓缓划过,由于用力,指甲缝里渗出一阵缺血的惨白。
他在体制内干了三十年,受过处分,挨过训斥,在人治的泥潭里窝囊了大半辈子。
但此刻,在这张薄薄的纸张面前,没有任何长官的批条可以推翻这个事实,没有任何暗箱操作可以抹去这个由客观数据堆砌而成的真理。
孙连城瘫坐在工作椅上。
他双手颤抖着拿着国际天文联合会发来的确认函:“按照规矩,我拥有这颗小行星的第一命名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