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长大要像陆爷爷一样(2/2)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昂起头,视线投向展墙上那行用纯金铭刻的宪法誓词。
在《中小学法治教育指导纲要》的全面滋养下,这一代孩子从识字开始,背诵的就是公权力不可越界的底线。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求领导批条子,不知道什么是走后门。
他们生活的汉东,是一座只要符合程序就能拿到发展资金、只要按章纳税就能享受免费医疗的阳光城市。
崩掉了一个腐朽贪婪的旧世界,才换来了如今这个万世不拔的合规江山。
辅导员退后一步,立正在少先队中队旗下。
“全体少先队员,向宪法照壁与革命前辈,行队礼!”辅导员高声下达口令。
“唰!”
几十条系着红领巾的右臂齐刷刷扬起,五指并拢,高高举过了头顶。
领誓的小少先队员昂着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宪法墙上的金字,高举的小拳头因为用力而攥得通红,阳光正好洒满了他胸前的红领巾。
鲜红的绸布在金色的光束中微微颤动,如同一簇跳动的火苗。
小男孩扯开稚嫩的嗓子,带着全体队员,在肃穆的中央大厅里发出了宣誓:
“我们以红领巾的名义宣誓!”
几十名孩童的童音汇聚成一道高亢的洪流,在整栋纪念馆的穹顶间疯狂共鸣。
“学规矩、守规矩、用规矩!”
“不向特权低头,不向诱惑弯腰!”
“长大要像陆爷爷一样,做祖国最坚硬的钢铁基石!”
这声音没有成年人政客的圆滑修饰,没有官场台面上的推杯换怨。
它纯粹得如同初冬林间的第一捧新雪,带着穿透一个世纪沧桑巨变的无穷生机。
站在汉白玉立柱阴影深处的百岁老人,身形微微颤动了一下。
陆乘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老年斑、指关节变形的枯手。
他伸出右手,慢慢理了理自己有些松脱的中山装风纪扣。
扣子准确地卡入布眼,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整整六十年过去了。
他当年在冷眼与围剿中埋下的这颗法治种子,不仅没有被特权的狂风暴雨拔起,反而在这个国家的下一代骨血里,生根发芽。
后继有人。
规矩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孤勇,它已经变成了全民族融入基因的信仰。
陆乘缓缓转过身去。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堵刻满金字的墙壁,也没有去惊动那队沉浸在宣誓中的少年。
苏青无声地跟在侧后方,手里抱着那个红木档案盒,眼角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落在衣襟上化作暗色的水痕。
紫檀木拐杖轻轻点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发出沉稳坚毅的轻响。
一步,两步。
老人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脊背在宽松的旧衣服下挺得笔直如枪。
回廊两侧的微风拂过他满头的白发。
孩子们高亢的誓言在穹顶回荡不息。陆乘拄着拐杖迈出纪念馆高高的门槛,一脚踏入外面的漫天金色暖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