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李达康感叹:下了一辈子棋,终究是下不过你这个老六啊(2/2)
“刑法对一个职务行为的刑事违法性评价,从来不以‘动机是否出于公心’作为法定的免责事由。”
李达康捡棋子的手顿了一下,指腹按在冰凉的玉石面上。
“行政法更是如此。《重大行政决策程序暂行条例》第四条明确规定,行政决策必须遵循科学、民主和依法决策原则。”
陆乘把白子一颗颗收回罐中,节奏平缓。
“这种‘为了发展可以践踏法律’的功利主义,本质上是一颗恶性肿瘤。”
“今天你李达康能为了建新城强行让银行违规放贷,明天赵瑞龙就能假借配合市政建设的名义,把手伸进大风厂的土地里。”
“只要程序的堤坝被所谓崇高的善意冲开了一个缺口,汹涌而来的绝不会是繁荣,而是无底线的贪婪与灾难。”
李达康低着头,看着罐子里渐渐聚拢的黑色棋子。
一滴浑浊的老泪从他眼眶里滑落出来,砸在石桌的缝隙中。
“老陆,你当年要是没在后台把那道闸门拉死……”李达康的声音发颤。
他把最后一颗黑子放进罐内,双手按在膝盖上。
“丁义珍那时候跟赵瑞龙走得多近啊,山水庄园的合同一张接一张地往市委送。”
李达康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后怕。
“如果当时没有你带着能化集团的《合规手册》强行顶在前面,把京州财政的每一分钱都穿透审计。”
“我为了赶超邻省的经济总量,肯定会把城投公司的担保协议签了。”
李达康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
“一旦签了字,赵瑞龙在海外爆仓的三百个亿,全得由京州市财政去填窟窿。”
“到那时候,我李达康不是畏罪自杀在办公室里,就是穿着囚服死在秦城监狱的单人床上。”
微风拂过院落,头顶的桂花树飘落几点细碎的黄花,落在楠木棋盘的格线之间。
“汉东能有今天,全省百姓得记你头功。”李达康吐出一口闷气,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你当了这个恶人,背了全省干部的骂名,却把我们这些原本要冲下悬崖的车,生生拉了回来。”
石桌旁陷入了长久的静寂。
茶壶里的水已经冷透了,水面上浮着几点细小的浮尘。
李达康伸出粗糙的右手,一把抓起桌上那只早无热气的白瓷茶杯。
李达康端起冷茶一饮而尽,将空杯重重顿在石桌上,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陆乘:“老陆,你就老实告诉我,你当年下那些狠手,心里到底图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