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天子诏书褒殊勋,内阁堂前议新政(1/2)
建安八年,六月初三。
许昌城中那场空前绝后的比武大会既已落幕,繁华鼎沸的城池便也迎来了各路英雄各奔东西、作别言归的时节。
这几日,各路将领纷纷收拾行囊,三三两两地来到国公府门前向吕布辞行。
比武中崭露头角的陈铁、周大力、刘三刀、王二柱这几位布衣豪杰,吕布早已吩咐陈宫妥善安置。
陈铁武艺扎实,被编入张辽麾下任了一名百人将;
周大力天生神力,送去徐晃帐下专心钻研开山重斧;
刘三刀为人机警,安排进了许昌城防营司职巡防;
至于最老实的王二柱,则被商部尚书糜芳要了过去,发配去看管商队的大型货栈,糜芳拍着胸脯保证:“这汉子实诚,让他数货盘账,纵是闭着眼睛也绝不会少一颗铜板。”
随着各路外地兵马陆续拔营出城,许昌城内的喧嚣总算渐渐归于清净。唯有赵云、马超、庞德、张绣、曹性、徐晃等人留在了城中。
这日清晨,吕布刚在内院用罢一碗由严薇亲手熬煮的软糯小米粥,成廉便脚步匆匆地小跑着进了正堂,压低了嗓子道:“国公爷,宫里头来人了!天使正在正堂上等着呢。”
吕布拿锦帕擦了擦嘴角,不慌不忙地起身,换了一身庄重的朝服,大步迈入正堂。
堂上正中肃立着一位面白无须的黄门侍郎,双手捧着御前诏书,身后整整齐齐地随行着四名按刀而立的禁军。见吕布大步跨入,那黄门侍郎赶忙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绢帛,嗓子拖长了调子朗声宣读起来:
“制诏下邳公:朕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自朕嗣位以来,宇内多故,兵戈不息。惟尔下邳公吕布,秉忠贞之节,怀将帅之才,镇抚徐土,绥靖一方。今者大办比武,广选天下豪杰,为国储才,朕心甚慰。比武之际,万民聚观,商旅辐辏,百姓欢忭,此皆尔之功也。昔周有方叔、召虎,以武功着于王室,今尔有焉。其赐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以彰殊勋。凡与会将士,各依等第封赏有差。朕望尔益励忠勤,屏藩汉室。钦哉!”
待那黄门侍郎抑扬顿挫地念罢,吕布神色如常,整了整冠带,撩袍双膝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语气沉稳地叩首道:
“臣吕布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送走天使一行,吕布将那卷明黄诏书随手往紫檀木案上一扔,扯了扯紧绷的领口,侧头冲成廉吩咐道:“备马,去内阁堂。”
成廉应诺,赶忙牵来赤兔马。
两人出了国公府,顺着宽阔的主街往北行去。行至东市口时,迎面恰好撞见一骑快马从北方疾驰而来,那信使腰间悬挂着幽省都督沮授的紧急牙牌。吕布勒住缰绳,信使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一枚密封严密的生漆竹筒。吕布拧开筒盖,抽出里头细密的绢帛帛书,就着正午的烈日仔细审阅起来。
沮授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极其认真。信中先是恭敬请安,随即禀报河北政务一切平稳——冀州的士绅一体纳粮之策已彻底大功告成,各县的田亩黄册全部完成了重新厘定,豪强隐匿的田产尽数清查,这项新政甚至推行到了最偏远的荒村野岭。预计今秋新粮一下来,冀州的税赋至少能增三成!
然而,接下来写的,沮授的笔锋却陡然收紧、字迹变得凝重:幽省地处极北边陲,历来是乌桓、鲜卑与汉人杂居之地,胡汉混杂,民风剽悍、局势错综复杂。若此时在幽省推行税改,恐激起边境民变,酿成难以收拾的祸端。因此,沮授在奏疏末尾恳切建议:暂缓幽省税改,待稳固边塞、安抚胡汉之后再徐徐图之。
吕布看完,将帛书仔细叠好揣入怀中,冲着身侧的成廉感慨道:“沮公与不愧是河北智囊,这眼光与谋略,当真比旁人看得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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