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下邳公亲临格致院,巾帼语惊满堂宾(1/2)
东边人头攒动中,有个世家子弟最先看清来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惨白。他连忙撩起锦袍前襟,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颤声道:
“拜……拜见下邳公!”
这通名一出,犹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水面,满院子的人再无半点犹豫,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那些寒门学子跪得尤其急切,那个粗布短褐的小伙子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砖上,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冒汗,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院子中央那十几个女子学院的贵女也慌忙敛衽福身,盈盈下拜。
唯独辛宪英慢了半拍。她的目光在那玄衣金带的身影上微微凝滞,脑海中两个念头正惊涛骇浪般交织碰撞——一个是“他怎么会突然来此”,另一个是“方才自己那番言论,究竟被他听去了几分”。
刹那间,她只觉心跳如小鹿乱撞。面上虽强撑着世家贵女的端庄沉稳,可那一双白皙娇嫩的耳根却烫得仿佛要滴下血来。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眼睫微微下垂,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欢喜与慌乱压了下去,随后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一礼。
“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吕布背负双手,从容跨步走进院内,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语气随意,“本将今日不过是闲来无事,四处转转,倒不曾想正赶上诸位在这儿开一场辩论会。”
众人战战兢兢地直起身来,几个胆子稍小的年轻学子依旧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吕布懒得计较这些繁文缛节,他的目光在辛宪英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即浮起一抹赞许的笑意:
“方才辛家的丫头说得极好。谁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依本将看,此乃迂腐至极的谬论!”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精致的织锦袍袖,拿自家后宅做比:
“本将是个行伍粗人,不懂你们士林中那些之乎者也的弯弯绕。但诸位试想,若家中夫人目不识丁,日后如何支撑起偌大一座国公府?
又如何过目如山的账目?
如何妥善管教上百号下人?
难不成要把府里的里外开销全权交给管家去糊弄?
倘若那管家里外勾结、中饱私囊呢?”
这番大实话糙理不糙,深入浅出。院内不少原本抱持偏见的学子听罢,暗暗点头,觉得确是这个理。
话锋一转,吕布脸上的那一丝随和陡然收敛,面庞上浮起一层肃杀的沉冷,锐利的目光直刺向那群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
“朝廷新设这格致院,当初颁下的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不问门第出身,唯才是举!你们这帮自诩高贵的门阀子弟,方才一口一个‘寒门无能’,一口一个‘女子乱政’,怎么?莫非你们是对朝廷的取士之法、对本将定下的规矩有甚么不满不成?”
那群刚站起来没多久的世家子弟双腿一软,吓得再度“扑通”跪倒了一地,脑袋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连声哀求告饶:
“学生不敢!我等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对朝廷法度心存质疑啊!”
吕布俯视着跪伏一片的众生相,语气稍稍缓和,抬了抬手虚扶道:
“都起来回话。本将方才说过,诸位来格致院的唯一目的便是求学致知。同窗之间偶有争执辩论,乃是常有的事,真理本就是越辩越明嘛。然而,朝廷的根本法度不容置疑。既然进了这扇学院的大门,你们便只有一个身份——同窗。在这里,只有学问高下之分,绝无出身尊卑之别。这话,尔等可听明白了?”
“学生省得!多谢下邳公教诲,我等铭记于心!”
这回众人叩拜起身时,看向吕布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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