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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私塾初开,弘农骤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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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八年,六月初十。

晨光熹微,国公府前院那间特意开辟出来的宽敞偏厅,迎来了它落成后的第一个早晨,也是全府上下最为热闹喧腾的时刻。

天才蒙蒙亮,国公府大门外便陆续停下了七八辆装饰各异的马车。

最先耐不住性子的是镇南将军张绣的嫡子张泉。这小子今年刚满六岁,生得虎头虎脑,双脚刚一沾地,便像一头刚出栏的小牛犊似地往府里头冲。任凭身后急得满头大汗的亲随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小公子!莫要惊扰了国公爷!慢着些!”哪里拉得住。

紧随其后的是左将军张合之子张雄。七岁的张雄前几日刚收到自并省加急送来的家书。信中,向来严厉的张合劈头盖脸把这臭小子痛骂了一顿,末了千叮咛万嘱咐其母务必好生打点行装。今日的张雄虽穿着一身簇新的青灰色细布小长袍,瞧着倒也斯文,可那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却出卖了他——骨子里分明是个片刻也闲不住的主儿。

徐晃家的公子徐盖,年方七岁。这小子手里竟拿着一把小木斧,刚从车辕上跳下来便要挥舞。结果被刚走下马车的徐晃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瞪眼笑骂道:“把这劳什子破斧头给老子扔回车上去!你这是去国公府念书,又不是去砍柴,给老子把皮绷紧了!”

这三员大将家的“混世魔王”一碰头,连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便已经蹲在偏厅外的青砖院角里商量着要用小木棍掏个陷马坑了。

相比之下,贾诩的独子贾穆则体面得有点过分。

八岁的贾穆穿着一身月白色素儒衫,乌黑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他刚跨进偏厅门槛,先是一言不发、规规矩矩地朝着主座上那把空置的温侯椅大礼参拜,随即便地走到靠窗的案几前,将带来的经书、狼毫、徽墨、端砚一样样码放得整整齐齐。那一派少年老成、清冷儒雅的作派,跟他老爹贾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九岁的辛敞是这群伴读中年纪最大的。临出门前,身为户部尚书的辛毗硬是将他按在马车里耳提面命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严厉警告他到了国公府务必收敛起平日里的跳脱性子。辛敞坐在学堂末尾的席位上,虽将腰板挺得笔直,可那如坐针毡、浑身刺挠的滑稽样儿,任谁都看得出他憋得极为辛苦。

最令人忍俊不禁的,当属刘晔之子刘寓与陈登之子陈肃。这俩小家伙一个六岁,一个五岁,虽说年纪最小,却是个顶个的机灵鬼。两人此前在家中便常听父辈提及彼此的名号,今日一见,一会的工夫便混熟了。

陈肃从袖口摸出一颗蜜饯糖果,刘寓则从怀里掏出一个自己雕的小木头人。两个小不点脑袋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知在谋划甚么,随即双双发出一串清脆的坏笑。

至于吕旭与秦朗,则是并肩一块儿走进来的。

五岁的吕旭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织锦小锦袍,生得粉雕玉琢。他一进门,见屋里平白无故多出了这么多同龄的小伙伴,登时兴奋得两眼直冒光,若非顾及体统,险些欢呼雀跃起来。

七岁的秦朗则牢记着母亲杜绾的千叮万嘱——“看好你弟弟,莫要让世子跟着他们胡闹”。他一进门便格外自觉地肃立在吕旭身侧,倒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书童。

然而,这帮血气方刚的小子们天生自带“自来熟”的属性。不过两刻钟的闲聊打岔,“你叫什么名”、“你爹在哪个营当差”、“平时喜欢掏鸟窝还是骑马”这一套流程一走完,满屋子的孩子们便彻底打成了一片,称兄道弟起来。

正院廊下,大夫人严薇带着几位妾室端着茶盏,隔着雕花长廊笑吟吟地望着这群闹腾的半大小子。严薇侧头对身旁的大丫鬟含笑吩咐道:“去,知会前厨一声。今日私塾里的点心要多备上几盘。这帮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下了课怕是要跟小饿狼投胎似的。”

日头渐上中天,私塾的授业先生终于迈着方步踏入了偏厅。

这位老先生姓管,名钧,乃是许昌城内德高望重、素有清名的老儒生。管先生年过五旬,虽满腹经纶,也非那种食古不化的腐儒。他走进学堂,目光扫过底下这七八个年龄参差、脾性各异的混世魔王,并未急着发火,而是气定神闲地用戒尺轻轻敲了敲案几,开始讲授开蒙的第一堂课——识字修身,经世致用。

整整一上午的功夫,原本还想暗中使坏、捉弄先生的武将三小只,渐渐被管先生妙趣横生的讲课吸引住了。老先生讲经史绝不照本宣科,而是将晦涩难懂的圣贤道理揉碎了,配以春秋战国时期的刀光剑影、列国纵横的生动典故娓娓道来。讲到动情处,连一向清高老成的贾穆都忍不住微微前倾了身子,聚精会神地聆听;至于那几个原本打算捣蛋的皮猴子,更是听得大呼过瘾。

至于年纪最小的刘寓和陈肃,听不懂深奥的大道理,管先生便索性温言教导二人诵读蒙学经典《仓颉篇》与《急就章》。两个小豆丁摇头晃脑地跟着吟诵,倒也字正腔圆,煞有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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