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三环税道(1/2)
初始命海分成三道环流。
最外一环贴着海雾行走,浮岛一座接一座,岛与岛之间只留一条窄水道。水道入口立着一块白石牌。
【按命籍排队,贫者优先。】
石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无命票者,不得停泊。】
归墟七号驶到石牌前,船底的定航枢印自行转了半圈。
长生看着那块牌子。
“贫者优先?”
刘大雷从船舱里探出头。
“那我们算贫者吗?”
吴有脑翻开玉简:“按照命庭登记,师兄属于可疑之人,沈师兄属于无命者,船队属于未登记资产。”
刘大雷指了指自己头顶。
【可疑之人】四个字仍旧悬着。
“那我排第一。”
“你排的是审查队。”
“贫者呢?”
“你丹箱里的东西比港务处还多。”
刘大雷抱紧丹箱:“丹药不算命数。”
长生把船头的命庭银旗取下来。
“挂上这个。”
石伏接过银旗:“要挂命庭的旗?”
“先看看他们怎么收钱。”
“你不是不愿进命庭的港?”
“我只是不愿意白交。”
石伏将银旗挂到桅杆。
旗面一展,水道两旁的银灯同时亮起。七名披着灰白法衣的命庭执事从浮岛上走出,各自手里拿着一块方形命牌。
为首的人抬手。
“船队停航,排入外环登记水道。”
石伏收起灵帆,船身停在石牌外。
长生问:“贫者优先,怎么排?”
执事指了指水面。
水面浮出一条银线。
银线从各艘船底穿过,沿着船员、货物和命票逐项连接。几块命牌在空中翻动,映出一串串数字。
“按命籍等级排队。”
“命籍等级从哪儿来?”
“由命庭核定。”
“核定看什么?”
“寿数、机缘、归航资格。”
执事将命牌对准归墟七号。
一道银光落下,船上的人名、船号、修为与命数全被照在水面。
长生看着那串数字。
“你们还查修为?”
“修为越高,航路消耗越大。”
“那刘大雷算什么?”
执事看向刘大雷头顶的四个字,又扫过丹箱。
“可疑药贩,单独登记。”
刘大雷将丹箱抱得更紧。
“我不是药贩,我是丹师。”
“丹师也卖药。”
“我卖丹。”
“丹就是药。”
“那你们命庭卖不卖?”
执事没有接话,抬手一指。
“请下船接受命籍核验。”
长生走到船头。
“都要下?”
“船主、船员、同行修士,按人数核验。”
“货物呢?”
“按机缘核验。”
“船呢?”
“按归航资格核验。”
长生看向石伏:“先让伤员留船。”
执事摇头:“命庭登记,不分伤病。”
“他们走不了。”
“走不了可以抬。”
长生没有再说。
他抬脚踏上浮岛。
沈若曦跟在他身后,凌念生、姬红雪、柳如烟也一同下船。刘大雷背着丹箱走到长生旁边,头顶那四个字随着步子晃来晃去。
“师弟,他们看我很久了。”
“你头上的牌子太大。”
“能不能把它擦掉?”
“吴有脑记过,擦不掉。”
“那我把他抹掉。”
长生按住他的手。
“先别杀账房。”
“我只是想让他闭嘴。”
“你一出手,账就没了。”
“没账更方便。”
青石从后方走来:“你闭嘴,别人还能多活几年。”
登记台设在浮岛中央。
台面由黑色石板铺成,上面摆着九只铜盘。每只铜盘里都放着不同颜色的命票。
一名穿蓝袍的女修坐在台后,抬手示意长生站到第一只铜盘前。
“姓名。”
“沈长生。”
“命籍。”
“没有。”
女修的笔尖停住。
“无命籍者,不得进外环。”
长生指向石牌。
“牌子写着贫者优先。”
“贫者也有命籍。”
“那无命者排哪儿?”
“无命者不属于贫者。”
“那属于什么?”
女修抬眼。
“属于待补足命数的人。”
“怎么补?”
“缴纳命税。”
“没命数,拿什么缴?”
“可以用寿数、机缘、船契、道基抵押。”
“这不就是没有命数也能交?”
女修将一张命票推到他面前。
“命庭为无命者提供登记机会。你缴纳三百年寿数,便可取得外环停泊资格。”
吴有脑站在后面,听到这里,立刻记下。
“无命籍登记,三百年寿数。”
女修皱眉:“谁让你记录的?”
吴有脑抬头:“你说得清楚,我记得也清楚。”
“外环登记处不许私录。”
“那我换个地方记。”
“你——”
长生按住吴有脑手里的玉简。
“继续。”
女修将第二只铜盘推来。
“归航资格,按修为与航迹估价。”
“我没有归航资格。”
“可以抵押。”
“抵押什么?”
女修指向他腰间。
“定航枢印。”
长生伸手挡住铜盘。
“这东西不卖。”
“不是卖,是临时寄存。”
“寄存多久?”
“待命庭核验完成。”
“核验多久?”
“视命籍情况而定。”
“你们收了东西,连归还时间都没有?”
“命庭有自己的流程。”
长生把手收回。
“那就不寄存。”
女修看向他身后的沈若曦。
“活锁持有人也要登记。”
沈若曦走到台前。
女修手中的命笔自行亮起,笔尖在玉册上写下一行字。
【沈若曦,第四活锁,命印等级:待定。】
女修看着那行字,问:“命印来源?”
“自己的。”
“命印权限?”
“没有权限。”
“是否愿意交由命庭代管?”
“不愿。”
女修抬手扣住命册。
“拒绝登记,按无籍处理。”
长生将潮源碑放到台面上。
“她已经报过姓名。”
碑光落下。
玉册上的字被照出两层。明面是沈若曦的名字,
【活锁持有人拒绝代管,抽取三百年命数作为核验费用。】
沈若曦伸手要去拿命册。
长生先一步将册子抽走。
“核验费用也不问人愿不愿意?”
女修道:“登记即视为同意。”
“她刚才说不愿。”
“命庭规则高于个人意愿。”
长生将玉册放回台面。
“那就把这条规则写到石牌上。”
女修没有说话。
后方排队的修士开始低声议论。
一名身穿灰衣的老人把命票交到旁边的铜盘里,换来一枚白色通行牌。
他抬脚要走,女修却拿起另一块小牌。
“你的机缘不足,补交两年。”
老人急忙道:“我已经交了命票。”
“命票只供停泊。”
“我没有机缘。”
“没有机缘,便更需要补足。”
“我拿什么补?”
女修从他怀里取出一只木盒。
老人赶紧伸手去抢。
“那是我孙女留下的护身符。”
“护身符属于机缘。”
“她还没醒,不能拿!”
女修将木盒按在铜盘上。
一道银光从盒中抽出,木盒里的气息被铜盘吞去。老人身子一晃,扶住登记台,额头上的白发多了几缕。
长生看着铜盘。
“这也算命税?”
女修收起木盒。
“机缘税。”
“拿走以后呢?”
“命庭统一配给。”
“配给给谁?”
“需要的人。”
后面传来一声嗤笑。
“那老头的护身符,能配给谁?”
说话的是个穿紫袍的年轻修士。他腰间挂着三枚金色命票,身后跟着六名护卫。
女修见到他,马上起身。
“司衡府的顾客卿,您可以先行。”
老人还没走,女修便将木盒递到紫袍修士面前。
“这是刚收的护身机缘,品相尚可,您若要换,可按命票折算。”
紫袍修士打开木盒看了一眼。
“给我记账。”
“需要支付一百命票。”
“先记在司衡府账上。”
女修点头,把木盒送了过去。
长生伸手拦住。
“东西还回去。”
紫袍修士抬头:“你是谁?”
“刚才排队的人。”
“无命者也敢管命庭交易?”
长生看向女修。
“刚才不是说统一配给吗?”
女修道:“命庭会把机缘配给有需求的人。”
“他需求什么?”
紫袍修士将木盒收进袖中。
“我最近缺一件护身物。”
老人抓住长生的衣袖。
“小友,那是我孙女的东西。”
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孙女叫什么?”
“石芽。”
吴有脑在旁边写下名字。
长生指向紫袍修士。
“顾客卿,把东西还回去。”
紫袍修士笑了一声。
“你还没交命税,就想管我?”
“我交不交,跟你拿不拿别人东西,没有关系。”
“命庭收的东西,便是命庭之物。”
长生抬手,潮源碑照向铜盘。
水面上的账页一张张浮出。
【外环三号岛,命税收取:寿数七千八百年,机缘三百二十七件,归航资格十二份。】
【配给记录:司衡府,机缘三百二十七件,归航资格十二份。】
【命庭贫者优先配给:无。】
吴有脑把玉简举到半空。
“这里有三个月的记录。”
他翻过一页。
“外环一号岛,贫者配给零。二号岛,贫者配给零。三号岛,贫者配给零。”
人群安静下来。
长生指着石牌。
“贫者优先,账目里怎么一个贫者都没有?”
女修抬手想收起铜盘,潮源碑的光却压在上面,账页没法合拢。
紫袍修士将木盒递给身后护卫。
“命庭配给,以资格为准。没有资格的人,自然不能领取。”
“资格由谁定?”
“命庭。”
“命税由谁交?”
“所有人。”
“那你们把所有人的东西收走,再把东西给有资格的人。这个资格是不是挺值钱?”
紫袍修士取出一枚金色命票,拍在登记台上。
“我出五百命票,买你的船。”
长生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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