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他们是谁(1/2)
就在李毅达琢磨着要不要发条信息认个错之际,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背拍了下。
他急忙转过身,站在身后的正是赵同。
赵同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笑意一下子从脸上涌上来,李毅达脱口而出:“赵队,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我一直在里头。”赵同竖起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酒吧,语气平平淡淡的,“你被刘仁芳调戏的整个过程,我看得是一清二楚。我也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可干咱们这行,有些难堪是必须承受的。忍常人所不能忍,这才能成大事。”
“抱歉。”李毅达略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我之前确实太在意自己的感受了,光顾着自己那点脸面,把正事都忘了。”
“走!哥请你吃夜宵。”
说着,赵同已经沿着街边往前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毅达站在原地有些吃惊,事情都算被他搞砸了,赵同居然还要请他吃夜宵。
“还愣着干嘛?”赵同回过头来,“是要我背你吗?”
“没!”
李毅达喊出这个字,撒腿跑向十多米外的赵同。
走了片刻,两人拐进一家牛肉面馆。
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赵同直接点了两份牛肉面,又要了两碟小菜。
面端上来,白汽腾腾,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赵同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动。
看着因为任务而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李毅达,他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我刚进支队不久,就接到过一项任务。当时的副支队长怀疑,城郊一片老旧棚户区里藏着一个团伙,长期敲诈,胁迫务工人员,顺带做地下赌局。那帮人都是地头蛇,在那一片扎根很多年,对外人防备极重。正经侦查员一进去,不用半天身份就得露馅,最后选中了我。”
喝了一小口汤,赵同继续道:“我把自己扮成一个欠了外债,跑到棚区打零工混饭吃的落魄闲人。要融入他们,就得跟着他们待在最脏最乱的地方。棚户区那种低矮的出租屋,墙角渗着霉水,垃圾就堆在门口,夏天蚊虫成群,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馊味。为了不让人起疑,我不能嫌脏嫌臭。他们席地而坐打牌,我就得跟着蹲在满地污水的地上,一蹲就是半宿。”
说到这,赵同指了指李毅达面前的碗。
李毅达会意,忙低头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热气一下子糊了满脸。
自己也吃了一口,赵同才接着往下说:“团伙里那个领头的,心思特别阴。有一次赌局散场,地上全是吃剩的残羹烟头,他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碗混着烟灰,剩菜汤水的残碗推到我面前,说想留在这儿跟着他们‘混口饭’,就得把碗收拾干净。那股味道冲得我胃里一阵阵往上翻,心里又羞又怒,只觉得脸面被人踩在脚底下碾。可我只能把火气硬压下去,按着他们说的做。那天夜里我躲在巷子拐角,蹲在边上干呕了很久,一连大半天都没有胃口。”
李毅达放下了筷子,低声道:“赵队……那得多熬人……”
“熬人,委屈,尊严被人肆意践踏。”赵同的语气慢慢严肃下来,“那时候我和你一样,心里憋着一股劲。我穿着警服,受的教育是挺直腰杆做人,可任务要求我低眉顺眼,任人嘲弄。我也问过自己,值不值得。那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我后来才想明白。我们扛下这些难堪,不是认同他们,更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只是为了卸下他们的防备,拿到他们胁迫,敲诈,设赌局的证据。”
李毅达听得入了神,筷子停在半空。
听到最后一句,他才急着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那点难堪轻得像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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