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我师父是马宝国！你怕了吧？（1/2）

戴维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之内经历了一场完整的崩塌。

他的眼睛先是从红变成更红，因为愤怒的血丝正在往眼球上蔓延；然后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有一条无形的鱼钩在他嗓子眼里反复拉扯他要说的话；最后他的整张脸都僵住了，眉毛拧成了一个看起来又气又委屈的角度。

“我不是——我不是乞丐！”

他用力喊了出来，声音因为嘶哑而破音，喊到一半就破掉了，后半句变成了气声，“你们把东西收回去！我不要这些破钱！”

但他的抗议淹没在了更多人涌上来的脚步声里。又有五六个人弯腰往他面前放钱，硬币叮叮当当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首荒诞的背景音乐。

有人在放下钱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都会好起来的”，有人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有人把零钱往他面前一放就快步走开了，像是做了好事不想留名。

开直播的年轻人激动得直接把手机举过了头顶，对着屏幕喊“兄弟们刷个小礼物我给这哥们送过去”，弹幕里瞬间飘过去一片哈哈哈，还有人在刷“送他个跑车”。

戴维低头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硬币和纸币，每一枚硬币都像是一个嘲讽的符号，每一张纸币都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

他刚才被罗飞全程不还手耍了一圈已经很崩溃了，现在又被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当成了跪地乞讨的流浪汉，这种羞辱叠加在一起，把他在胸腔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烧断了。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硬币，站起来一个转身，把硬币朝围观的人群砸了出去。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散乱的弧线，打在最前排几个人的身上，又弹回了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他用嘶哑的声音大吼着，脖子上青筋一根根全都爆起来，脸涨得比刚才打拳的时候还要红。

“我不是乞丐！你们看清楚！我是在决斗！为了一个姑娘的决斗！你们他妈的——”他骂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没有余量支撑他喊完整句了，后半截话像是从破风箱里漏出来的气，嘶哑而无力。

人群被他砸硬币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一圈，但围观群众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害怕或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种“你看他急了你看他急了”的戏谑神色。

有人在嘀咕说“这不是欲盖弥彰嘛”，有人在小声笑，还有人把手里的硬币又往前递了递，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

雷莎莎在这片混乱中挤到了圈子最内层。

她刚才一直靠在那根路灯杆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看你们俩能折腾到什么程度”的心态在观战。

从罗飞开始全程不还手地躲拳，到戴维自己把自己累吐了跪在地上，再到围观群众开始往戴维面前扔钱，她的表情在帽檐的阴影里发生了一连串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她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心态，毕竟两个男人为了她当街动手这件事，说出去确实能值几个闺蜜之间的谈资；等罗飞开始像遛狗一样溜戴维的时候，她的嘴角甚至往上翘了一点点，因为罗飞那个全程不还手的样子实在是太贱兮兮了，贱到让人觉得又好笑又生气；但等围观群众开始往戴维面前扔钱的时候，她翘起来的嘴角就慢慢地放了下来，蓝眼睛里开始浮现出一种混杂了无奈和心疼的神色。

她看着戴维跪在地上被一群人当成乞丐打发，看着他那张因为眼泪和汗水而花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他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抓起硬币砸出去——她心里的某种防线终于松动了一下。

戴维再怎么烦人，毕竟跟在她身边当了一年的“尾巴”，每次她去唐人街他都会想办法出现，虽然方式笨拙到每次都露馅，但那份心意她是能感受到的。

她不喜欢他，但她也不讨厌他。现在他被自己的同事兼临时室友当街羞辱成这副模样，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站在旁边看着了。

雷莎莎伸手拨开了前面挡着的两个人，快步走到戴维面前。她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上一推，露出整张脸来，蓝眼睛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还在发抖的戴维。

然后她弯下腰，一只手抓住了戴维的胳膊，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力往上一提。

她的力气不算大，但动作很利索，膝盖弯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重心压得很稳，站起来的时候也用了腰腹的力量而不是光靠手臂硬拉。

“戴维，起来，”雷莎莎说，语气不是温柔的那种哄人，而是一种接近命令式的干脆，“别跪着了，地上脏。”

戴维被她架着胳膊站起来之后，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被当成乞丐的刺激里没回过神来。

他的两条腿还在打晃，膝盖上的牛仔裤磨出了两个白印子，小腿的肌肉因为刚才的剧烈消耗而在不自主地抽搐。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哭已经不是因为委屈了，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助混合在一起的情绪堵在胸腔里找不到出口，只能从泪腺往外硬挤。

他站稳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谢雷莎莎，也不是看围观的人，而是用力甩开了雷莎莎的手。

他把整条胳膊从雷莎莎的手里抽出来，动作大得差点让自己又摔一跤。

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雷莎莎之间的距离，然后用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雷莎莎，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你别碰我。你现在是——是他的人了。”

他用手指了指罗飞，指尖在空气里抖得像个喝醉酒的人在指路，“我输了。我说到做到。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跟着你了，我不会再给你发消息，不会再找各种借口偶遇你，不会再在你家楼下等你出来了——我说到做到。”

雷莎莎被他甩开手之后愣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眉头皱起来的弧度像是在说“你又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戴维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戴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袖口蹭掉了眼泪和鼻涕，在脸上留下了一道发亮的湿痕，然后把脸转向了罗飞。

他的眼神从委屈和崩溃中拔出来，换上了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不是刚才打拳时那种街头混混式的凶狠，而是一种被彻底打掉了所有遮羞布之后才冒出来的、带着恨意的偏执。

他的下巴虽然还在抖，但他用牙咬住了，不让它继续抖下去，然后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直直地指向罗飞。

“咱俩的梁子——算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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