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两个苦瓜(2/2)
容度轻轻抚过她的发梢,语气有些沉闷:“我是早产落地的。母亲怀我的时候,被徐贵妃暗中设计,摔了一跤,险些一尸两命。事后徐贵妃挨了板子,没过多久便病故了。她哪会凭空做出这种事,背后是谁授意,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
听到这里,林郁真心口一揪,伸手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膛上,声音发涩:“不说这些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好在母后性子宽仁,这些年也安稳过来了。”
“她若不是这样的性子,皇帝也不会容她安安稳稳活到今日。”容度轻轻叹了口气,“父皇和皇帝心里都清楚,母亲不会兴风作浪,留她在后宫,做一个体面的吉祥物刚刚好。还能借着她牵制舅舅,叫舅舅心甘情愿守在西北边关十几年。”
林郁真素来知晓天家无情,可一字一句听他亲口讲出这些,还是止不住心底震颤。
她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在这样冰冷的算计里,一步一步熬过现在的。
“我刚出生那一阵,父皇看着十分疼爱我,母后为此欢喜了许久。她看不穿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越是对外表现地疼惜我,我便越不得安宁。父皇年岁渐长,太子盼着顺利继位,还有一部分人想扶持年幼皇子,好把持朝政。他这一番偏爱,等于把我架在烈火上烘烤。”
“我三岁那年,第一次中毒。”
林郁真浑身一震,一股火气窜上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又急又气:“先帝怎么能这样!他也是为人父的,怎么忍心这样算计自己的孩子,他配做父亲吗?”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抱着容度,肩头轻轻发抖,呜咽出声:“子衡,你那时候那么小,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容度抬手,一下下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语气又变得淡然了些:“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四五岁我就学着提防周遭一切,既要护着自己,也要护着不懂人心险恶的母亲。直到舅舅悄悄送了心腹人手进宫护着,日子才稍稍好过一点。”
林郁真想起旧事,鼻尖发酸:“可后来你去徐爷爷那里求医的时候,还是病得很重呀。”
容度牵起一抹苦笑:“那已经是第三次中毒了。”
泪水刚刚压下去,此刻又漫上来,顺着林郁真的脸颊滚落。
她抱着他,心口又酸又疼,原来世上还有比她还要苦的人。
容度抬起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看着她道:“真真,我同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心疼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父爱这东西,有,是福气;没有,也不要紧。我们一样可以长成很好的人,遇见爱人。就像现在,我们有彼此,互为依靠。”
林郁真用力点头,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又笃定:“子衡,别再想那些了,他不重要。你还有我,我会好好爱你。”
容度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头,然后额头抵着她的,小心翼翼道:“所以,真真,你也不要对自己的父亲,再抱着太多期待,好不好?”
林郁真愣住了。
她抬起头望他,眼里还挂着泪,很快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安静片刻,嗓音微微发紧:“是不是……有关于我母亲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