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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零下三十度摘了一篓草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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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场大雪落下来是在半夜,早起推门,屯子里白茫茫一片,积雪盖住了柴垛顶,也盖住了野猪崖坑口周围那圈新打的木桩,温泉水柱还从坑里往外顶,白气顺着朔风斜了老远,把近处那排杨树全蒸的挂满了冰花。

苏雪从这天起就没怎么出过后山,每天扛着一摞图纸钻进去,出来的时候棉帽眉毛全是冻霜,手里头多了一沓受力计算纸,衣兜里多几截钢筋样条。

陈默跟在她后头,嘴里呵着白气,抱着一摞旧档案,“小苏,你就不冷吗?”

“冷。”

“那你还往外跑?”

苏雪头也没抬,铅笔在图纸上圈了个数字,“干完就不冷了。”

……

玻璃是从几批缴获里攒出来的,厚的,两指宽,码在仓库里落灰,梁教授来的时候拍了拍,说是好料,拿出来盖暖棚可惜了,苏雪当时抄起一块掂了掂,没说话,回头叫大壮开清单。

钢架是鹤城三号煤场那边送来的废型钢,一批批拉进屯子,堆去后山坡上,老刘头拄着锄把在旁边数了半天,数到三十几根数不清了,换了个姿势继续数。

三号煤场那头还给接了一条废热蒸汽管道,管子埋进冻土里,顺着山坡跑了两百来米,和温泉出水管并排铺,两股热气一起汇进新挖的循环槽,再从槽子里分出去,钻进各个棚子底下的地暖盘管。

棚子是苏雪自己量的尺寸,十座,每座占地将近十亩,钢架撑顶,厚玻璃压缝,缝与缝之间抹的是向阳自产的耐酸釉面砖粉配树脂,密封性好,棚里头保持着一点微正压,冷风从外头透不进来。

大壮领人焊框架,整整焊了半个月,手套磨破了四副,耳朵被电焊光打的半个冬天都泛红,焊完最后一道缝,跑去跟林红梅报完工,当场蹲院里吃了半斤炒黄豆,吃完了才说了句话,“建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种出啥。”

林红梅嗑了颗瓜子,“种出来你再问,没种出来的事别惦记。”

……

头批种子进棚是腊月初,屯里几个老把式跟着苏雪进去,脱了棉袄,里头那件夹衣都穿着嫌热,土是用温泉水泡过的,松软,铁锹一进去没什么阻力,老刘头搓了一把,往鼻子底下闻,点了个头,没说话。

外头零下二十八度,棚里头二十二度,两个世界中间就隔着两指厚的玻璃。

王大娘头一个发现了窗外的雪,棚里头拎着水桶浇苗,回头往外头看了一眼,雪还在下,落在棚顶玻璃上堆出一层薄薄的白,棚里头的热气顺着玻璃往上蒸,把那层雪化了又积,积了又化,她看了半天,把水桶搁地上,嘴里说,“这个稀奇,这个真稀奇。”

黄瓜苗是进棚第十二天开始挂果的,顶花带刺,比夏天地里长的还壮,青皮子油亮,掐一下直接冒汁,嫩的很,先是一根,隔天三根,再隔两天满架子都是,大壮站架子下头仰着脖子数了数,扭头出棚,顶着零下三十度的寒风,脸被冻的通红,去找林红梅,就说了一句,“小苏那棚里,黄瓜下来了。”

林红梅算盘噼啪拨了两颗,“多少根?”

“多的很,一时半会数不完。”

“那就先不数,”她站起来,把算盘扛肩头,“走,摘去。”

……

西红柿是腊月底挂上色的,先是青的,两三天变黄,再两三天烫红,一嘟噜一嘟噜坠在藤上,棚里头暖气蒸着,香气散的老远,从棚口一进去就能闻到,胖虎第一天摘西红柿,进去之前把棉帽往下拽了拽,怕热,进去没走两步就把棉帽揣兜里,再走两步把棉袄脱了搭藤架上,撸着袖子摘,摘一个先往嘴里塞一个,摘到一半林红梅进来,胖虎腮帮子鼓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林红梅没看他,绕着西红柿藤走了一圈,最后抬眼,“你袖子上那两根藤别压坏了,那是草莓秧。”

胖虎低头看了一眼,草莓秧上头已经缀了几颗青果,他往旁边让了让,把袖子缩了缩,“厂长,这草莓…冬天也能长出来?”

“你看见了吧。”

林红梅说道。

胖虎嘴里那颗西红柿咽了一半,“稀奇,这真稀奇,我回头跟我娘说,她肯定不信。”

……

水蜜桃是嫁接苗,棚子里头单独开了一排,架子打的高,苏雪从秋天就开始调光照角度,厚玻璃棚面有倾斜,冬日斜阳从南面进来,正好打在桃树中段,苏雪拿测光纸量过,点头,才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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