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三百块买出满湖绿(2/2)
咔嚓。
石头裂开,里头一块黑乎乎的铁疙瘩滚出来,不是玉,是铸铁,铁块外头还箍着一圈松香胶,胶烤糊了,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气。
旁边看热闹的人退开,有个扯着棉袄翻领捂鼻子,有个往旁边挪了两步踩到别人脚上,没人说话。
林红梅换下一块,咔嚓,铅坨子,三角形的,有一个角磨圆了,也是松香胶封口,还没封严,边沿渗出来一道黑印子。
再换一块,咔嚓,还是铅,旁边那块换,咔嚓,碎石粉末底下裹着的是颜色兑了绿漆的玻璃块,玻璃应声成渣,绿漆落在白雪上一道一道的,看着鲜,摸着腻。
一锤一块,一锤一块,林红梅砸的不急,每锤下去都等碎料落定了再换下一块,铁锤提起来放下去,节奏稳,围观的人每听见一声咔嚓,那堆里买过鬼眼刘货的就往前凑近一点,眼神往鬼眼刘脸上刮。
砸到第十七块,一个蓝棉袄的汉子忽的扑上来,指着碎石堆,声音都劈叉了,“这块就是他卖给俺的,花了俺两千八,俺要退款!”
第二个人跟着跳出来,第三个,旁边蹲着的,站着的,站在后排看热闹的,乌泱泱全往前涌,鬼眼刘徒弟先跑了,扭身没入人群,三步两步消失的干净,鬼眼刘自己腿让木台子绊住,还没抽出来,已经被人从三个方向按住肩膀,往雪地里一摁,一人一下,没几下脸就埋进雪里找不着方向了。
顾衍从旁边走来,把几份证据单压到集市管理处档案员桌上,钢笔点了点末行,“假货营销,赃款一箱,五万美金,当场没收,受害客商认领赔偿,余款按规矩走打假奖励。”
集市管理处的人把鬼眼刘那口木箱搬出来开锁,码的整整齐齐的美金往外一叠叠清点,受害的几个客商在旁边盯着,眼睛都没眨。
林红梅把铁锤还给大壮,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苏雪那边,两人站在那五块切开的好石头跟前,阳光打着切面,绿光晃人,老华侨在旁边捧着其中一块,端详的入神,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南洋腔的,没人听清。
打假奖励的那半份折合下来,市场管理处当场写了收据,林红梅接过来扫了一眼,算盘噼啪走了半圈,收进兜里。
帝王绿切出来的边角料有好几块,巴掌大的,小半掌大的,苏雪拿细钢丝一块块穿起来,十几个,递给春杏,“回去给屯里妇女,一人一根,串手腕上。”
春杏接过来数了数,又往后看了看,往林红梅那儿努嘴,“厂长那根呢?”
苏雪从剩下的里头挑了块最整的,穿好,走过去塞进林红梅手里,没说话。
林红梅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边角料切面正,绿的浓,她套进手腕上比了比,咔哒一响,算盘珠子把它碰掉了一次,她重新戴上,往苏雪那边扫了一眼,“你那根呢。”
苏雪手腕上已经套着了,是最小的一块,细,颜色倒正,她抬手给林红梅看了一下,低头没再说什么。
……
收摊往零号车上走的时候,风把紫貂大衣下摆刮起来,林红梅一手按住,一手攥着算盘,腊八节还有两天,屯里头大锅已经备上了,这趟出来一个上午,帝王绿加打假奖励,够全屯社员过个肥年。
大壮刚把铁锤搁回车上,车载电台嗤的一声先响,金老歪的嗓门从里头挤出来,带着满满一腔掩不住的喜劲儿,气都没喘匀,“梅丫头,小雪,快回来,快回来,咱们在金龙湾老冰窟窿底下,捞着一条跟小火轮一样大的千年大鳇鱼王,肚子鼓的跟气球似的,俺们拿钩子试了试,鱼肚子里头,有个铁疙瘩!”
林红梅手里的松子攥住没嗑,苏雪从车窗那头侧过身来,两个人对了一眼,谁也没说话,林红梅算盘噼啪一响,朝驾驶室努了个嘴,“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