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鱼王肚里摸出金印(2/2)
苏雪拿出专用取卵刀,刀口三厘米宽,从第一个铅笔点切进去,刀路走的平,切口不超一指深,鱼血顺切口流出来,她用棉纱压住,另一手伸进去,慢的很,脸上没什么,两眼往自己手腕上盯着,像是在摸一个精密零件的内壁结构。
旁边的人全屏着气,连卡尔波夫都没说话,手里捧着本小册子,笔拿出来了,一个字也没记。
“出来了,”苏雪低声说了这三个字,手带出来一把黑亮的颗粒,每颗饱满,搁在掌心里把橡胶手套都压出一道印,“盆,大的,多备几个。”
……
取了整整一个时辰,一百八十斤,黑金色的,颗颗分明,堆在六个搪瓷大盆里,盆沿都快撑满了,冬日白光打下来,整片颗粒表面泛出幽幽的光,跟攒了几十年的油脂黑玛瑙一个成色。
苏雪最后从鱼腹摸出那个铁疙瘩,裹满了粘液,沉甸甸的,拿清水冲过两遍,还是看不清,随手塞兜里,开始给切口缝合,边缝边从怀里掏出一小包参粉,均匀抹去切口,“缝线会自溶,三个月消失,参粉防感染,放归江里没问题。”
绞盘把吊带缓缓往窟窿方向送,鱼王下水的那一刻,尾巴猛扫了一下,把旁边半人高的积雪堆扫出去老远,入水,消失,窟窿里翻出一圈浪,又归于平静。
卡尔波夫当场把小册子合上,往林红梅那头走,一步三个脚印踩的结实,走到跟前,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八万,美金,那六盆,我全要,现在就签。”
林红梅把算盘从胖虎手里抄回来,拨了两颗珠子,“一百八十斤,八万美金,这个价俺认,不过取卵保活技术另算,卡局长你们渔业局要不要,俺们可以培训。”
卡尔波夫愣了两秒,笑出来,“谈,回去谈,先把支票开了。”
……
支票揣进顾衍内袋,苏雪才想起那个铁疙瘩还在兜里,掏出来放冰面上,拿雪搓了两把,表面的粘液去干净了,露出底下的东西,金的,黄橙橙的,光打上去不刺眼,是那种沉进去的厚实暖光。
“印章,”顾衍蹲下来,拿放大镜贴上去,镜片转了两圈,声音压低了半格,“篆书,九条龙,底座…是满文,吉林将军进贡专用印鉴的格式,”他停了一下,“清代的,纯金,应该是嘉庆年间进贡途中沉江那批里的一个。”
王大娘捂住嘴,半晌没出声,旁边老刘头蹲下来用棉袄角擦了擦印面,“这鱼…吃了个将军的印…”
林红梅把金印抄起来掂了掂,沉,估摸着得有七八斤,九条龙盘着,每条龙的鳞片都压的清楚,印面正中那个篆字虽然她不认得,但字迹笔力扎实,连铸金的时候气泡都没留一个,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噼啪拨了颗算盘珠子,往顾衍怀里一塞。
“老规矩,”她嗑开颗松子,把壳弹进旁边雪堆,“造册上交省博,换锦旗换奖金,你写移交书。”
顾衍接住金印,没说话,把放大镜收回去,拿出钢笔翻新页。
林红梅已经转身往零号走,走了两步脚没停,嘴往后扬,“对了,老赵刚来电报,”她语气跟说天气一样平,“今年除夕,全省工农联营模范大团拜,咱们向阳大队是头一号主会场,连京市的老首长都要坐火车来屯里吃年夜饭,”她算盘噼啪拨了整整一圈,“大壮,去通知大厨,把二十口大锅的锅底先盘算起来。”
冰面上风还在刮,金老歪站窟窿边,往江面看了一眼,那道灰白弧线早没了,黑水里什么都瞧不见,他把棉帽往下拽了拽,转过身来,没说什么,抄起备用网绳开始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