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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油嘴滑舌(六千二百字大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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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醉仙楼。”

说完,她又指了指春桃:

“春桃,你脚程快,先跑一趟去醉仙楼,要个二楼靠窗的雅间,让他们先把招牌菜备上。”

“是,小姐。”

春桃应了一声,提起裙摆小跑着往主街方向去了。

萧青鱼领着陆逍遥,慢悠悠地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夏荷落后半步跟在后头。

路上,萧青鱼顺嘴打听起陆逍遥是怎么跟李璟言认识的。

陆逍遥是个实诚性子,除了师父看出他气运变化那档子事没往外掏,把包袱被桃夭夭顺走、在穆坪县客栈被老板娘赶出门、李璟言调动全城捕快抓贼……再到后来上白充山收服空空门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到了醉仙楼雅间,饭菜端上桌,陆逍遥还在感叹自家大哥的行为处事,不仅帮空空门改了门规,还派人去村里把那个女贼八十岁的老奶奶接到安南城养老。

萧青鱼手里捏着筷子,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收留女贼?

十六七岁,长得还挺机灵?

萧青鱼把筷子收回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总觉得嘴里的招牌卤牛肉有点发酸。

李璟言这家伙,在万兽山庄的时候身边就围着几个侍女,一个冷艳,却很少见到,一个风骚妩媚,但没太多亲昵之举,还有个相貌普通,但跟李璟言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结果刚回离州没几天,居然又在路上捡了个年轻姑娘带回府里头去了。

要说那家伙没点别的心思,打死她都不信。

这顿饭吃到未时末才散场。

……

夜里,汝阳王府。

闺房里点着两盏宫灯。

萧青鱼洗漱完,换了一身宽松的鹅黄常服,坐在书案前。

手边搁着一方研好墨的端砚。

她手里捏着紫毫笔,笔尖蘸饱了墨汁,悬在信纸上方一寸高的地方,停了半晌,才落下去。

一笔一划,全是秀雅的簪花小楷。

她把今天在巷子里碰见邪祟、偶遇陆逍遥的事,前前后后写在了纸上。

写到陆逍遥使出《凌波缥缈步》和《玄阳劲》的时候,她笔尖顿了顿,在后头特意加了一句:

“你老实交代,你这一身功夫,到底是从哪里偷学来的?在跟那小子结拜的时候,是不是早就认出是自家师门的人了?”

写完这一行,她盯着纸面上的字看了两息,脑子里浮现出李璟言收到这封信时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地松快了许多。

接着往下写,她换了张信纸,专门提了一嘴空空门和桃夭夭的事。

字里行间故意带了点刺,阴阳怪气地夸他李二公子真是菩萨心肠,走哪儿都惦记着解救落难的年轻姑娘,连人家的长辈的养老事都一手包办了。

整整两页信纸,密密麻麻写了个满当。

萧青鱼放下毛笔,捏起两张信纸的两角,凑到嘴边轻轻吹干上头的墨迹。

她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太露骨的话,这才把信纸折得方方正正,塞进了旁边的素白信封里,压在镇纸底下。

准备明日一早再让春桃拿去送。

……

而在几千里外的雪域,逻些城。

夜风刮过白石客院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李璟言迈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混杂着孜然和青稞酒的味道。

守在院里的铁鹰迎上来行了一礼,李璟言摆摆手让他去歇着,自个儿踩着石板路往正房走。

刚走到回廊底下,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傅寒姒披着件黑纱外衫走出来,站在廊灯底下。

隔着三四步远,她鼻尖动了动,闻到了李璟言身上的酒气,双手往胸前一抱,斜着眼睛看他:

“哟,二公子还知道回来呢?这一整天不见人影,跟着那个拓拔烈上哪儿鬼混去了?”

说实在的,自打跟在李璟言身边当这个贴身侍女起,还从来没有过一整天都见不着这人影子的时候。

李璟言跟着拓拔烈离开的时候,她还没当回事。

可谁曾想,等到傍晚,再到天黑掌灯,李璟言这家伙连个鬼影子都没回来。

要不是清楚暗处一直有冷红袖那个十一境的剑修跟着,她傍晚那会儿都想直接出寺找人了。

李璟言喝了不少青稞酒,不过有八境后期的底子撑着,脑子清醒得很。

他站在台阶下,借着廊下的灯光看着傅寒姒。

这女人嘴上不饶人,可看这情况,明显是听见院门响动特意迎出来的。

这副既挂记着他又抹不开面子、只能拿刺儿扎人的模样,瞧着倒真有几分在家里头干等丈夫归家的媳妇儿架势。

李璟言心头一热,三两步跨上台阶,没等傅寒姒往后退,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细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湊到她耳边笑道:

“怎么,等了一天,担心我了?”

腰上突然多了一只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阵热乎气,傅寒姒身子僵了一下。

要是在关了门的屋里头,这狗男人这么动手动脚她虽然会羞躁不已,但还能接得住。

可这会儿是在外面,这内院里头可还站着几个护卫的,而且暗处,说不定还有冷红袖和另外两个十一境的高手在看着。

当着这些人的面被这么搂在怀里,她脸皮的真有点遭不住。

这会儿哪怕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耳根子肯定红了。

不过她倒也没直接运功把人震开,只是手掌抵在李璟言胸口上,压低了嗓音,又羞又恼地啐道:

“谁担心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你别跟我打岔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还带着这一身酒气回来,是不是跟拓拔烈那个莽汉去城里的某些地方喝花酒去了?”

雪域这地界虽然庙宇多,但逻些城毕竟是一国之都,城南那边照样有专门供贵族和商贾寻欢作乐的销金窟,里头的西域胡姬在江湖上名气可不小。

李璟言把鼻子湊到她颈窝边,故意使劲吸了两口气,嘿嘿笑道:

“呀呀呀,我怎么闻着这么大一股酸醋味儿呢?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醋坛子翻了。”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抵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力道重了几分,傅寒姒那双凤眼已经眯了起来,大有一巴掌把他拍下台阶的架势。

见势不妙,李璟言赶忙见好就收,搂着她的腰一边往正房门口带,一边老老实实交底:

“真没去喝花酒,你可冤枉死我了。”

“今天那会儿,我被拓拔烈拉去西院,见了那位莲叶佛子。那小和尚是个妙人,我们三个聊得投缘,他在寺里头又待不住,干脆就从后山翻墙溜了出去。”

“我们三个跑去城外二十里的一座雪山脚下,打了两只野黄羊,就在雪地里头支起火堆烤肉吃。”

“酒是拓拔烈特意跑了一趟从城里带来的青稞酒,从头到尾就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在雪窝子里吹冷风,莫说是个女人了,连只母羊都没瞧见。”

说话间,两人已经蹭到了正房门口。

听他把时间地点、连烤的什么肉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半点不像现编的瞎话,傅寒姒心里头那点子邪火这才消了大半。

其实刚才凑近了她就闻出来了,这人身上除了酒肉味和烟火气,确实没沾半点外头女人的脂粉香。

心底里舒服了,嘴上却还是不肯落了下风。

傅寒姒轻哼了一声,拿手指头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

“哼,谁知道你们三个大男人凑在一块儿有没有干别的坏事。”

“李璟言,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真要让我抓着你在外头花天酒地的把柄,我可不介意等这趟回去了,把消息尽数送给宇文姝那丫头。”

听见她又把宇文姝搬出来当挡箭牌,李璟言忍不住乐了。

这女人翻来覆去就这一招。

他都有点想问,眼下宇文兄妹俩在天下四处游历,连个准信儿都没有,她上哪儿传话去?

不过李璟言也没拆穿她这点色厉内荏的小把戏。

他伸手推开正房的门,顺势把傅寒姒带进屋里,反手用脚后跟把房门勾上。

屋里头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没了外头护卫的视线,李璟言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些,把人结结实实按在门板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

“不用拿阿姝来吓唬我。我之所以跟你解释这么清楚,不是怕你去她面前告状。”

“纯粹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跟她一样重要。我不想让你心里头不痛快。”

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半点调笑的腔调都没有。

傅寒姒原本还准备了两句刺人的话在嘴边等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一堵,整个人愣在了门板上。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耳根子原本就没褪干净的红晕,腾地一下蔓延到了脸颊上。

幼时在青楼里摸爬滚打,后来又进了尔虞我诈的天魔宗,她这辈子听过的甜言蜜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全当是男人们为了哄女人上床的放屁。

可偏偏这会儿,听着这个满肚子算计的狗男人说出这么一番话,她胸口里头却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糖,又涨又软,还止不住地往上泛着甜味。

傅寒姒偏过头,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小声骂了一句:

“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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