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拆扇窗户,还得原样装回去(1/2)
一点四十五,人都到了坎后头,何秀英蹲在车边,表贴着眼皮。
陆轩膝盖底下垫着半块砖,砖是东头废井边捡的,缺一个角。
“别挪了,”罗小满压着嗓子,“您一动,整片草都晃。”
“我垫着呢。”
“垫着也晃。”
何秀英开始报数。
“门轴一个,门对面一个,流动的往东头去了。”
“换班还有多久。”陈英问。
“十一分钟。”
常守义蹲在最左边,手指头在土地上戳了三个坑。
“三处能蹬脚,砖缝没松。”
“水车几点到。”陆轩问。
“两点,前后差不了五分钟。”常守义说。
陆轩把手掌往下压,让各人报位置。
“陈英上窗,罗小满递起子,吴桐窗下接东西,杜小禾盯门,邵桂兰守电台。”
“何秀英记时,常军士长贴墙听响,我在坎后头。”
“您别起,一起来土就塌。”罗小满说。
“塌了再拢。”
两点整,东头土路上来了柴油机的动静,闷,一下一下压着地皮。
水车拐过墙角,车斗里一排空桶,桶沿磕得叮当响。
管子往水槽里一插,泵声立刻变了,嗡嗡地贴着墙根往上爬。
“泵响了。”常守义把手一抬。
邵桂兰在沟里把天线压平,回了句只收不发,师部没催。
陈英动了,贴墙根七步,蹲到窗下。
罗小满背靠墙,两腿分开,膝盖弯下去。
“踩。”
“窗台一砖宽,脚横着放,脚跟悬着。”陆轩在坎后头说。
陈英踩上肩,手先扒住窗台外沿,把指头避开白天抹平的那块灰。
起子从裤腰抽出来,尖头对准木条上第一颗钉。
“慢点起。”罗小满在底下说。
“泵响着呢。”
钉帽晃三下,出来一线,手指头捏住,慢慢往外拔。
木屑跟着钉子出来,陈英把钉塞进兜里,手往缝里一摸,摸到原先塞的那块灰布。
“布还在,省一步。”
第二颗钉起完,铁纱松了半边,手指头往里一挑,铁纱贴着木条翻起来,没响。
“流动哨回头了。”杜小禾在后门那头压着声报。
陈英把手收回来,胸口贴住墙。
哨兵的鞋底从东头过来,一步一下,走到窗下停住,手电往窗台上照。
光扫过灰布,扫过起子柄,罗小满把身子缩进草里,帽檐压到眉骨。
哨兵伸手在窗台上抹了一把,把白天的指印抹平,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杜小禾报。
“接着起。”陆轩说。
铁纱掀开,里头还有一层玻璃,玻璃后头糊着纸。
“玻璃别碰,”常守义在墙外头把嘴贴到墙缝上,“老窗玻璃是油灰嵌的,拿起子沿框划一圈,整块端下来。”
“端下来放哪儿。”陈英问。
“递给吴桐,别磕,碎一块,红方明早一看就知道。”
起子尖贴住玻璃边,顺着油灰划。
油灰干了三年,划起来涩,划到第二圈,起子头滑了一下。
陈英停手,把腕子压低,再划。
“快到头了。”吴桐仰着头。
“别说话。”
第三圈划完,玻璃活动了,两只手扣住两边,往外一提,整块端出来。
吴桐踮脚接住,抱在怀里蹲到墙根,把玻璃立在草里,用外衣兜住。
“这玩意儿比枪金贵,磕了赔不起。”吴桐把衣角掖紧。
窗框空了,纸还糊在里头,浆糊抹得薄,边角翘起一点。
陈英把手伸进去,捏住翘起的那角,往下揭。
整张纸下来,一点没破。
“纸给我。”
吴桐把纸接过去,压在一块干石头上。
“屋里什么情况。”陆轩在坎后头问。
“黑,”陈英把半个身子探进去,“货架三排,中间一条道,前头一道隔墙,隔墙那边有桌子。”
“盒在哪儿。”陆轩问。
“看不见。”
“进去看。”
陈英手撑窗台,身子往里一送,脚先踩住货架横档。
横档是死的,没响,第二只脚跟上,人落到地上,蹲了两秒。
泵还在响,墙外头罗小满听见里头有鞋底蹭地的声音。
“到了。”陈英压着声说。
“往前走。”陆轩说。
陈英贴着货架挪,挪到隔墙跟前,手一按,人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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