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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药油与火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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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快去!”

瘦军奴撑着膝盖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向井边。

第二个钻出来的军奴手臂被火烧伤,皮肉已经卷了起来,疼得张嘴便要大喊。

沈照夜立刻将湿布压到他的口鼻上。

“别张嘴喊!越喊,吸进去的烟越多,忍住!”

他没有细治,只迅速检查了一下对方的双腿。

“腿还能走。先扶到墙根,让他喘口气。”

周鹤年接过伤员,低声道:

“墙根也算不上活路。”

“至少能让他先喘一口气,等人聚齐以后再走。”

陈阿蛮将烧伤的军奴拖到墙根,又一把抓过两个刚刚站稳的人,指向木栅缺口。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下一名不能走的人出来,一人托住一边腋下,别碰伤口!”

他瞪着两人。

“人要是摔死了,你们下一趟就少一个能帮忙的人!”

那两名军奴脸色发白,却立刻点了点头。

人一个接一个从缺口中钻出来。

能走的扶着墙往井边挪,双腿发软的便由旁边的人架走。还有人背后的衣服粘着火星,陈阿蛮抬手一掌拍下去,险些连人也拍倒在地。

沈照夜瞪了他一眼。

“拍火星,别把人也拍趴下!”

陈阿蛮嘴角一抽,下一掌果然收了力。

林七帆站在东侧的排烟口旁,一直盯着烟势和风向。

“别往西边跑!西边的黑烟会倒灌回来!”

“都往井边走,贴着墙,贴着墙走!”

两个军奴慌不择路,偏偏冲向西侧,刚跑几步便被黑烟兜头裹住,当场跪倒在地。

林七帆骂了一声,自己冲了过去,抓住一个人的后领,硬把人拖了回来。

“你们的耳朵是拿来煮汤的吗?我让你们贴着墙走!”

他嘴上骂得凶,抓着衣领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将人拖回墙根后,林七帆又抬头看了一眼火势。

“再过半刻,这边也不能待了!沈照夜,快一点!”

“知道了!”沈照夜应道。

“你每次都只会说知道!”

“那就少骂两句,再拖一个人出来!”

林七帆气得脸都扭了,却真的转身去拖另一个倒在烟里的人。

沈照夜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木栅里还剩十来个人。

能走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往外钻,最深处却有一名断腿军奴,被一根烧塌的木梁压在

火焰已经沿着梁头往下烧。

陈阿蛮抬脚便要往里钻,沈照夜伸手拦住他。

“你块头太大,进去会把缺口堵住!”

“那谁进去?”

哑女已经低下身体,从缺口中钻了进去。

她身形瘦小,贴着地面爬进浓烟,来到断腿军奴身边,用铜片割开缠在他身上的麻绳。

那名军奴疼得胡乱挣扎,一把抓在哑女受伤的肩膀上。

哑女脸色瞬间变白,身体也跟着一颤,却仍咬紧牙关,将最后一股麻绳割断。

“把绳子扔进去!”沈照夜喊道。

林七帆抓起一截旧缆绳,从缺口抛给哑女。

哑女将旧缆绳从断腿军奴的腋下穿过,沈照夜则守在缺口外,将绳结牢牢收紧。

“阿蛮,往外拉,慢一点!”

“再慢,梁就烧下来了!”

“必须慢!”

陈阿蛮咬着牙,绷紧肩背,竟真的收住了力道,一寸一寸将人往外拖。

火星不断从梁上落下,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断腿军奴被拖出缺口时,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沈照夜立刻摸向他的颈侧。

“还有气,抬走!”

旁边两名刚被救出来的军奴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人抬向墙根。第三个人已经跪到缺口旁边,等着接下一个伤员。

船厂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六七名海贼从水门方向追了过来。火把将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手中的刀刃还在往下滴水。

最前面几名刚刚获救的军奴吓得四散奔逃。

沈照夜一把抓住跑在前面的人。

“别散!一旦跑散,他们杀起来更容易!”

“全都贴着墙,往井边退!”

陈阿蛮扛起断梁,挡在木栅缺口前。

“你们先退,我挡他们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海贼看见他手里只有半截断梁,怪叫一声,挥刀扑了上来。

陈阿蛮没有追,也没有后退。

等对方冲到面前,他才将断梁横在腰间,猛地向前一顶。

海贼的胸口重重撞在断梁上,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回去,又撞翻了后面那个举着火把的同伴。

火把落在地上,火星四处飞溅。

两名刚被救出来的军奴这才回过神,一起扑过去抢走火把。另一个人捡起地上的半截断刀,双手抖得厉害,却没有再逃。

沈照夜喝道:

“别追!守住缺口!”

几名军奴立即退回木栅旁,死死守住那道仍在放人的出口。

沈照夜转头看向林七帆。

“去看看船都停在哪里!”

林七帆瞪大眼睛。

“现在?”

“就是现在!”

沈照夜道:

“烟大,火烧得这么旺,他们顾不上你。你只看船的位置,别跟人动手。去看看废船坞、船厂外沟和水栅边,哪里还有能用的船,回来告诉我!”

林七帆咬了咬牙,抓起一团脏布捂住口鼻,准备贴着墙根钻进浓烟。

临走前,他将掌心里那截打着三个结的旧缆绳放进水桶里浸湿,随后塞给沈照夜。

“这三个结记的是现在的潮位。绳子在火边烤干,大约需要两刻。”

他看着沈照夜。

“绳子干了,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别等了。”

沈照夜将湿绳攥进掌心。

“活着回来!”

林七帆没有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随即钻进浓烟。

周鹤年将最后几块湿布递给沈照夜。

“海贼已经到船厂入口了!木栅里面还剩几个人?”

沈照夜看向浓烟深处。

最后一名军奴正趴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还剩最后一个。把他拖出来,我们就走!”

陈阿蛮在缺口前怒吼一声,挥动断梁,将再次冲来的海贼砸得连退几步。

第二名海贼举刀劈来,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火把。

陈阿蛮侧身躲过刀锋,一把夺走了他手里的火把。

火把落到陈阿蛮手中,火光猛地照亮了船厂外侧那处废弃炮位。

他忽然愣了一下。

火把柄上沾着一层新鲜的火药末。

陈阿蛮顺着火光看去,只见炮位角落里还停着一门旧炮。

炮身已经被烟熏黑,炮口却没有裂纹。炮车的一侧虽然歪了,固定炮身的楔木仍然卡在原处。

炮旁还倒着一名炮手。

那名炮手胸口中了一刀,已经没有动静,右手却仍死死攥着半截干燥的火绳。

炮车半开的药桶,桶盖落在地上,桶底仍留着薄薄一层火药。

炮台上的火药没有被搬干净。

陈阿蛮伸手摸了一下炮车,随即咧开嘴,眼里终于亮起一股凶光。

“沈照夜!”

沈照夜正将最后一名军奴从缺口中拖出来,听见喊声,立刻抬头。

陈阿蛮抬手拍了拍炮车的木架。

“这里还有一门能打响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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