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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条规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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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这么围着水桶乱挤,船身一偏,我连舵都稳不住!”

陈阿蛮冷笑道:

“稳不住就换个人!”

林七帆猛地回头。

“你会掌舵,你来!”

陈阿蛮向前迈了一步。

“你以为我不敢?”

“都别吵!”

沈照夜厉声喝住两人。

他先看向林七帆。

“你要是松开船舵,这条船就会带着所有人重新撞回暗桩!”

林七帆低声骂了一句,还是重新抓紧舵索。

沈照夜又看向陈阿蛮。

“守住右舷,也守住他的后背。船上除了他,没人能把船开出去。”

陈阿蛮盯了林七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那你管什么?”他问。

沈照夜低头检查断腿军奴的夹板。

“我管伤员,管这桶水不被人抢光。”

后舱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这里有火药!”

甲板上的人齐齐转头。

一名矮个军奴抱着一只小木箱,从后舱阴影里退了出来。箱盖已经被他撬开一角,里面露出几包油纸包裹的火药,缝隙里还散着灰黑色的药末。

矮个军奴脸色发白,却将箱子抱得很紧。

“我只是想拿一点防身!”

林七帆的脸色一下变了。

“船上的火还没灭,你竟敢私自打开火药箱!”

矮个军奴急忙解释:

“官军一旦追上来,总得留个能炸响的东西防身!”

陈阿蛮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走木箱。

“这是炮药,不是你娘替你藏的干粮!”

木箱被夺走时,一小撮火药末从缝隙里洒出来,落在船板上。

恰好有一粒火星被风吹来。

哑女立刻扑过去,将一块湿布重重压在火药末上。

火星被湿布彻底压灭了。

旁边几个人看得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陈阿蛮抬脚便要踹那个矮个军奴。

沈照夜喝道:

“住手!”

“这个就该踹!”

“你把他踹死,撒出来的火药也收不回去!”

沈照夜走过去,将矮个军奴从散落的火药旁拖开。

“再敢私碰一次火药,我就把你绑到船舷上去!”

矮个军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甲板上。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沈照夜看向陈阿蛮。

“火药箱交给你看着,放到主桅背风的一侧,远离左舷。”

他又补了一句:

“别人不许擅自取用,你也不许!”

陈阿蛮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了一下。

他抱紧火药箱,片刻后才说道:

“行!谁想偷拿,先过我这一关!”

周鹤年已经将重伤者挪到背风的舷板后面,又让轻伤还能行动的人留在内侧照看。

哑女将卷了刃的铜片和短刀一同推到沈照夜脚边,示意这两样东西暂时由他收着。

赵五站在木桶旁,咽了咽唾沫,终于举起木瓢。

“那我开始分了。”

“每人一口。”

沈照夜看着他。

“少了一口,就从你的那一口里扣。”

赵五舀起第一瓢水时,手抖得厉害,几滴淡水沿着瓢边洒在了船板上。

陈阿蛮立刻瞪起眼睛。

赵五赶紧将木瓢端稳。

沈照夜拦住陈阿蛮。

“刚才洒出去的,从他自己的那一口里扣。”

赵五脸色更白了,却没敢反驳。

他先给断腿军奴喂了一口水,又给守在右舷、手臂被火烧伤的军奴分水。

轮到林七帆时,林七帆只喝了半口,剩下的水倒在掌心,冲掉了伤口里磨进去的麻绳碎屑。

“那面帆还没理顺,舵边也得再来两个人帮忙!”

沈照夜朝两个尚能站稳的军奴偏了偏头。

两人没有再等他开口催促,立刻跑向船尾。

旁边有人低声抱怨:“他已经先喝了水,还要再拨两个人给他?”

林七帆将木瓢稳稳递回赵五手里。

“你来认风、掌舵,我现在就去躺着!”

那人低下头,假装没有听见。

陈阿蛮抱着火药箱坐到主桅背风的一侧,将几包已经受潮的火药单独放开,又把散落的药末重新收进油纸里。

周鹤年继续替伤员整理夹板和布条。

赵五则一口一口地往下分水。

有人领到水以后,舍不得立刻咽下去,含在嘴里许久才慢慢吞下。

还有人趁赵五转身,将一块破布浸进木瓢,偷偷塞进袖口,想把水留给自己的兄弟。

赵五刚一回头,便看见那人的袖口正在滴水。

“他在藏水!”

那名军奴脸色骤变。

沈照夜顺着赵五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轮没有你的份。”

那人顿时急了:“我只是想留给我兄弟!”

“轮到你兄弟时,自然有他的那一口。”

沈照夜道:

“你替他多拿,后面的人就会少喝。这次暂且放过你,接下来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周鹤年走过去,从那人袖中抽出湿透的破布。

淡水顺着布角一滴一滴落到甲板上。

没人再替他求情。

甲板上的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

赵五守着水桶,一瓢一瓢分水。周鹤年照看伤员,陈阿蛮守着火药箱和右舷,林七帆带人整理帆索、稳住船舵。

刚才还挤成一团的人,各自有了要做的事。

船身依旧在漏水,左舷的余火也没有完全熄灭,岸上的聚兵锣声还在不断逼近。

但至少甲板上已经没人再四处乱跑。

就在这时,林七帆忽然抬头看向帆角和船头上方的烟。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风向变了!”

沈照夜转头看向他。

“会怎么样?”

林七帆一把抓紧舵索,声音顿时绷紧。

“天亮之前若还走不了,退潮一停,回潮就会把这艘船重新推向暗桩!”

他又看了一眼岸上越来越近的火光。

“船底再被撞一下,谁都别想活着离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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