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敲三下,舱里还有人(2/2)
甲板上有人刚松一口气,刘六便连连摇头。
沈照夜转向他。
“绳子探不清,接下来呢?”
“放铁钩。”
刘六急促喘了两下。
“钩子带着绳放进来,碰到东西就往回拉。只要挂住船板或缆绳,小艇便会跟着靠过来。”
金铁刮过石头的声音很快从外面传来。
一下,又一下。
这次放进来的是一只铁钩,钩柄绑着木浮子,后面拖着粗绳。钩尖半沉在水里,借着回水向里移动,不断擦过石壁。
陈阿蛮重新握紧短刀。
“这回能砍断绳子了吧?”
“还不能砍。”沈照夜道,“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人,外面的烟就不会停。”
深舱里又敲了一下。
那声敲击比先前更弱。
水还在往里涨,他们连通气口在哪里都没有找到。
周鹤年走到船尾一侧,指向巡十七低处的外壁。
“这种旧巡船的通气口就在水线上方,外面有一块硬木盖。木盖沿着槽向下拉,不能从上面硬撬。”
两船之间只隔着半臂宽的黑水。几块塌下来的船板横在那里,正挡住了下手的位置。
哑女朝板缝指了指,又侧过肩,示意自己可以挤进去。
沈照夜扣住她的手腕。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缝里又全是贝壳。船身一晃,人就会被夹住,别进去。”
陈阿蛮看了看那道窄缝,接回长钩。
“长钩伸得进去,我来。”
哑女用细绳把铜片绑在钩头旁,自己抓住绳尾。陈阿蛮托着钩杆,从塌下来的船板
钩杆才伸进一尺,绑在钩头的绳子就被贝壳刮得起了毛。
陈阿蛮看了一眼那些露在板缝中的尖壳,没再催人下水。
他沿着水线轻轻试了几处。腐朽的木板一碰就掉渣,靠后的一块木盖还很硬,四周留着一道齐整的缝。
哑女指着木盖下沿,做了个往下刮的手势。
陈阿蛮用铜片刮去黑泥,一只铜环慢慢露了出来。
铜环嵌在木盖下沿,位置很低。从甲板上拉绳子,只会把木盖向上掀。
沈照夜用细绳套住铜环,稍稍试了一下。
木盖刚翘起一点,旁边的朽板便跟着松动,掉下几片碎木。
他立即松手。
“不能从这里拉,再用力就要把旁边的船板也扯开了。”
周鹤年指向水下。
“得从
偏在这时,赤鲨的铁钩已经探到破船尾侧。
一枚钩齿擦过水面,眼看就要挂住垂在外面的缆绳。
沈照夜捡起一块腐木,挡在缆绳和钩齿之间。
“别让它钩住咱们的绳子。”
林七帆将长篙抵在旧船侧面,免得破船继续靠过去。陈阿蛮则把自己的长钩探到水下,等着外面的人再次放绳。
粗绳松下来一截。
陈阿蛮趁机托住那只铁钩。哑女伏在舷边,用手指给他比着铜环的位置。
铁钩绕过船尾,沿巡十七的船侧慢慢沉下去。
陈阿蛮收回自己的长钩。
外面的人开始往回拉绳。
铁钩朝着槽口滑去,钩尖擦碎两枚贝壳,正好挂住木盖下沿的铜环。
“钩住硬东西了!”外面有人喊道。
钩绳骤然绷直,压在两船之间的长篙上。
林七帆来不及抽开长篙,破船已经被带得偏了一下。他赶紧将篙杆往旁边一让,避开绷紧的钩绳。
堵漏处的麻布被这一晃震松,冷水重新从缝里冒了出来。
赵五立即把泵柄交给身旁的军奴,扑下去按住松开的布条。水泵没有停,抽出的污水一股股泼过船舷。
陈阿蛮抬起短刀。
“还不砍绳?”
“别砍。”
沈照夜盯着旧船上的铜环。
铁钩正拉着铜环向斜下方移动。刚才一动不动的硬木盖,已经沿着槽口松开了一点。
“等他们再往外拉一次。”
他握紧手里的细绳。
“咱们借他们的力,把通气口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