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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一笔护航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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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拿去买治手伤的药。船上不止我一个人手烂了。”

沈照夜把银子推回他面前。

“修船和买药的钱已经留下。这是你一路守水、拉缆绳应得的,收好。”

赵五愣了一下。

“以后真缺药呢?”

“到时再从船上留下的银钱里买。”

沈照夜看着他。

“不能每次都让做事的人把自己的那一份退回来。”

赵五迟疑片刻,终于将银子塞进腰带。

那名挎刀汉子分到四钱二分。

里面有他守水泵、帮忙堵漏所得,也有掌心受伤后留下的治伤钱。

他没有说自己已经归了巡十七,只把两部分银钱分开装进旧皮袋。

那个负责盯着青叶号、提醒两船距离的老军奴,只分到一钱六分。

他捧着铜钱,有些不敢相信。

“我一路没挥过刀,也没搬药箱。只是站在船尾,看后面的船靠没靠近。”

老水手看着他。

“你若少看一眼,青叶号的船头已经撞上巡十七。”

“看清两船的距离,也是救船。”

老军奴慢慢将铜钱穿进一段旧麻绳,系到腰间。

守过水泵的几个人拿到钱后,当场合出一小串铜钱,向无名澳的修船棚买了一段没有泡过脏水的干麻绳。

银钱刚离开木板,便又变成了下一程能用的东西。

陈阿蛮最后拿到二钱四分。

他在掌心掂了两下,眉头顿时皱起。

“老子又砍钩索,又守火药,还差点让副艇撞进船肚,就分这些?”

老水手抬眼看他。

“你断了追艇的钩索,也守了火药,这些都算了。”

“可巡十七没有炮。你站过空炮位,不能当成开过三炮。”

旁边有人笑出声。

陈阿蛮瞪了一圈。

“那我喊得响,总该多添几个铜钱吧?”

“嗓门不值钱。”

甲板上的笑声更大了。

陈阿蛮自己也咧开嘴,将银钱塞进怀里。

“往后谁想拿嗓门多分钱,我先替他把嘴堵上。”

那个年轻水手把领到的铜钱数了三遍。

这是他离开赤鲨以后,第一次拿到不用抢、也不用等哨长赏下来的钱。

他将铜钱分成两串,较小的一串贴身收好,另一串托给最后那名艇主。

“你的船回去会经过石湾北口吗?”

“会。”

“我娘住在那边的旧盐棚后面。”

年轻水手报出母亲的姓名,又说清门前那棵歪枣树。

“麻烦你把这串钱带给她。就说我还活着。”

艇主接过铜钱。

“只要人还在,我便送到。”

年轻水手原先只答应护到过岬后的无名澳。

眼下约定已经完成,他却没有马上下船,只走到水泵旁问道:

“今夜还缺守泵的人吗?”

挎刀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包扎过的掌心。

“我等手上的裂口收住,再决定跟不跟下一程。”

没人劝他留下。

沈照夜只点了点头。

“今晚先换你下来养伤。明日要走还是留下,由你自己定。”

刘六和那个潜水手选择在无名澳下船。

他们在死人礁里说过情报,也帮忙抬过水、按过伤员,沈照夜没有把这些事抹掉,照样分给他们一小份铜钱。

放烟用的火筒和那把伤过人的钩刀继续留在巡十七。

两人的衣物和其他随身小物已经还给他们。普通短刀则先交到无名澳病棚管事手里,等他们离开病棚时再取,免得刚上岸便与人起冲突。

那个腹部受伤的海贼也被抬进了病棚。

无名澳的郎中看过伤口,答应暂时收下。青叶号另外留下两日药钱,周鹤年又把已经用过的药方和换药方法说清楚。

天色渐渐暗了。

蔡九柜约好的三处买家,直到日头快落到外滩矮棚后面,才来了一个。

来的是西平码刘掌柜。

他脱下平日穿的绸衫,换了一件普通渔民短褂,独自从晒网棚后面绕到外滩,身边连伙计都没带。

刘掌柜没有先见蔡九柜。

他蹲到药篓旁,从鸦胆子、苏木和乳香中各取一点,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验过。

鸦胆子剖开有油。

苏木断面颜色纯正。

乳香气味也没有发酸。

刘掌柜将药样放回木盘。

“药是真的。”

蔡九柜拿出原先订货时留下的凭据。

“照说好的价钱收货。”

刘掌柜没有伸手接。

“鹭尾陈家药栈的门上,已经贴了陆记的封纸。”

“北滩铸炮棚也换了守门的人,见不到陆记的条子,谁去都不开门。”

他抬头看向蔡九柜。

“我若还按原价收药,明日西平码的铺门也会被封。”

蔡九柜的脸沉了下来。

“你准备出多少?”

刘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照原先价钱的三成。”

他看了一眼外滩上的二十三只药篓。

“二十三篓,我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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