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南一”换到了别的船上(2/2)
“我卖的是一条可能与你们要找的货船有关的消息!”
“先说你的人看见了什么。看见多少,便谈多少。”
罗沙骂了一句,还是让通事开口。
昨夜,他留在南面监视水路的人,看见一艘没有悬挂正式商旗的双桅船。那艘船比孙照福的浅艇大得多,前面的桅杆较高,后桅稍矮,左侧还收着一面三角帆。
船身压得很低,显然装着不少东西。
甲板上能看见的人至少有十二个,却没有人把火把放到炮位附近。罗沙的望手隔得太远,无法确定船上究竟有没有炮,只能说没有看见炮口前通常会有的守火人。
最显眼的是船尾挂着一块黑色木牌。
牌上只刷了一道白色横画,远远看去,正像一个“一”字。
陈阿蛮立即问:
“孙照福的船靠上去了没有?”
罗沙摇头。
“我的人没看见。”
“那批沉重包裹呢?”
“也没看见搬上这条船。”
陆明棠抬起手,止住陈阿蛮继续追问。
“现在只能说,南面外海出现过一艘挂着‘一’号木牌的双桅船。”
“它是不是孙照福要找的南一,还没有人亲眼看见。”
罗沙冷笑了一声。
“你们问得这么细,却只肯付平常水价?”
“你的望手只看见一艘船。”
沈照夜道:
“没看见孙艇靠近,也没看见货物交接。我们可以买他看见的情形,不能替他没看见的部分付钱。”
罗沙盯着他,迟迟没有让人接水。
片刻后,他终于说道:
“后面还有。”
那艘双桅船并没有一直停在原处。
第二次涨潮到来以前,它向南挪了约三里。船上的人取下原来写着“一”的木牌,又挂出另一块黑牌。新牌上刷着两道白色横画,远远看去,正是“二”字。
被取下来的“一”号木牌没有留在船上。
有人把它装进油布袋,绑在一个小浮筒上,顺水放了出去。浮筒刚漂到东北方向的一片暗水,一条很小的船便从礁影后出现,将油布袋捞走。
那条小船没有点灯。
罗沙的望手也没看清船身,只看见它收起浮筒以后,很快又退回黑暗。
遮光棚里安静下来。
杜海生拿起那块写着“一”的木板,从代表双桅船的木桶旁移开,放到另一张空凳前。
“昨夜的双桅船先挂着一号牌。”
“后来它改挂二号牌,又把一号牌交给东北方向的小船。只要那条小船把木牌送到另一艘船上,下一艘挂起这块牌的船,便会接替原来的称号。”
陈阿蛮终于明白过来。
“所以那艘双桅船昨夜可能叫南一,后来又变成了南二?”
“也可能‘一’和‘二’代表的不是同一条接货路线。”
杜海生说道:
“我们还没有看见牌背,也没拿到与它对合的货票。只能确定,那块写着‘一’的牌确实可以从一条船转到另一条船。”
陈阿蛮指向东北。
“那就先扣住捞牌的小艇!”
林七帆摇头。
“那条艇可能只负责捞浮筒,再把油布袋送到下一处。”
“船上的人未必见过双桅船装了什么,也未必知道下一艘挂牌的船要停在哪里。你抓住他,最多得到一条已经用过的水路。”
“总比什么都不抓强!”
“若他看见有人追,直接把木牌扔进海里呢?”
陈阿蛮不说话了。
他当然知道,一块能换船使用的木牌,比一条负责跑腿的小艇更容易消失。对方甚至不必销毁,只需隔一夜再启用,原来那条线便完全断掉。
罗沙见众人终于听明白,伸手指向装水的木桶。
“现在这条消息值半桶水了吧?”
沈照夜仍没有把水直接推过去。
“你的人看见双桅船从一号牌换成二号牌,也看见一号牌被小艇捞走。这些可以算。”
“可他没有看见另一艘船重新挂起一号牌。”
罗沙脸色一沉。
“这还不够?”
“够买你亲眼看见的那部分。”
沈照夜说道:
“不能把‘另一艘船已经接替南一’也算进价钱。那是我们根据木牌被带走作出的判断,不是你的望手看见的。”
罗沙低声骂他抠门,最终还是按平常价钱买下半桶水。
水桶沿长绳送到红十字快艇旁时,杜海生仍在看那块写着“一”的木板。
陈阿蛮问:
“现在怎么查?”
陆明棠走到海图前,擦掉先前圈在南面岸边的那个点。
她没有再在地图上写“南一”。
“先前我们以为,要找的是一个叫南一的地方。”
她拿起那块木板,将它先后放到海图上画出的两艘船旁。
“现在看来,真正重要的是谁保管这些写着数字的木牌,又是谁决定今晚把‘一’号牌交给哪一条船。”
“这个人不必亲自运货,也不必一直待在同一处水面。只要木牌还在他手里,今晚的南一可以是那艘双桅船,明晚便能换成另一条船。”
陈阿蛮望着被擦掉的岸边圆圈。
“那我们追的便不是一个固定地方了。”
“也不能只追一块木牌。”
沈照夜说道:
“要找到那个安排换牌的人。只有他知道,孙照福带着货驶到南面以后,下一条该靠近哪艘船。”
红十字快艇上的罗沙隔水听见通事翻译,目光也落到那只刚刚买来的水桶上。
他的望手看见了双桅船,也看见有人把一号牌放进浮筒。可那条消息为什么偏偏落到他眼前,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让红十字快艇看见,他同样说不清。
罗沙伸手扶住船帮,没有再催人离开。
海图上的“南一”已经被擦掉。
桌上只剩那块可以从一条船换到另一条船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