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朝廷说我是寇,海商奉我为王 > 第151章 暗滩接人

第151章 暗滩接人(2/2)

目录

“又是药灰!”

探路的人也缩回竹竿,用袖子遮住脸。

“当心掺了生石灰!绕过去,别从这里走。”

几盏灯在灰坑外晃了一阵,终于向旁边移去。沈照夜没有再扬灰,只把纸包塞回怀里,侧耳听着水面。

不多时,那块湿白布终于又露了出来。

林七帆站在船尾,用长篙撑着小船靠岸。陈阿蛮伏在船边,伸出手来。

“快!他们已经上船了。”

桨手先跨过去,接住船头水手递来的长篙。陆明棠随即踩上船尾窄板,右手刚握住湿缆,虎口便疼得一抽,包布上又渗出了血。

沈照夜伸手来扶,她急忙道:“扶左边,别碰我的右手。”

她改用左臂缠住缆绳,借着沈照夜托住上臂的力,跨过船帮,自己挪到船心坐下。

沈照夜最后登船。

追灯也在这时绕过了灰坑。

“那里有船!”

有人将火把掷向浅水。火把落在泥里,火苗猛地蹿起,照亮了小船的半截船尾。

陈阿蛮抬手摸向腰间的火折子。

“给巡十七打个火号,叫船上放一声空炮!”

沈照夜抓住了他的手。

“别点!船上支撑炮架的横梁还没补齐,你急昏头了?”

陈阿蛮看着岸上越来越近的灯,不肯松手。

“光响一声,先把他们——”

“他们手里拿着官府追人的文书。我们先开炮,陆家就能咬死是海寇劫囚!”

陈阿蛮咬紧了牙,将火折子塞了回去。他从桨手手里接过长篙,顶住泥底,狠狠往后压。

林七帆也在船尾撑住了。

小船贴着蚝脊往外挪,船底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陆明棠攥紧左手,阿绣先前留下的水迹还湿在船板上,她的鞋底几次打滑,只能将膝盖抵住舱边。

林七帆盯着沟口,催陈阿蛮调正方向。船头终于越过那片浅处,向下一沉,滑进了外侧深水。

众人换桨划行,岸上的灯渐渐落在了后面。

巡十七就在暗处。

船帆只留了半幅,船身随着回潮缓缓移动。舷边没有迎人的灯,只垂下一架软梯。阿绣守在梯口,净水桶已经搬到甲板上,药包也交给了周鹤年。

小船靠稳,陆明棠伸出左手抓住软梯,刚踩上去,湿鞋便滑了下来。

膝盖重重撞在船帮上。她疼得眼前一白,右手本能地伸出去,沈照夜赶紧从下方托住她。

“松右手,别用力!”

阿绣俯下身,抓住她的左腕。旁边的水手也伸手来帮忙,陆明棠缓过一口气,重新踩稳绳梯,咬着牙爬过船舷。

她跪在甲板上,半晌没能站起来。阿绣扶住她,她先回头看向舷外,直到沈照夜也踏上软梯,才往旁边挪了挪。

赵五走过来,叫人送了热饭,又把一张登记客人的纸放到桶盖上。

“陆姑娘,今夜先住下。你和阿绣的水饭都用船上的,治伤的药记进医账。往后的事,明日再商量。”

他写下两人的名字,没有替陆明棠填上船职。船上的总账由原来的人掌着,那些封存的货物和火药,也不会因为她登船便交给她经手。

陆明棠看着那处空白,没有急着问什么。

赵五瞥见她瘪下去的钱袋,又在旁边添了“无银、无货”。她原本已经抬起左手,见了这几个字,立即按住纸角。

“这句写清楚,是今夜没带上船。”

赵五抬头看她。

“海棠还有我的旧货。”她喘了口气,手按着纸,“别让我按了印,倒成了什么都没有的人。”

赵五没有跟她争,将那句话改清楚,又添上登船的时刻。陆明棠仔细看过,才按下左拇指印。

她抬头望向沈照夜。

“明日商量我的差事,叫上我。我自己说。”

沈照夜点了点头,没替她多应什么。

周鹤年已经在背风处等着,看见她手上的血,眉头越皱越紧。

“话说完了,就把手给我。”

陆明棠这才借着阿绣的搀扶站起来。阿绣抱起干衣和饭碗,跟她一起过去。周鹤年剪开湿布时,布下的伤口又渗出了血,她偏过脸,左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陈阿蛮没有跟过去,站在舷边望着运炮的驳船。

那边升起了一盏白灯。

油布下长长的炮身显了出来,炮八还在船上。顾铁声站在炮尾,左耳的缺口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船主和三个船员都守在船头,没有人被捆住。

查货的差役登上驳船,接过顾铁声递来的船上票据和炮场开出的放行文书,对着灯看了看印记,又抬手指向炮身。

“把油布揭开,让我看看炮号。”

顾铁声解开束住油布的绳子,掀起一角。差役俯下身,将炮身上的号码同文书核对过,直起腰时,又朝他伸出手。

“写着货主姓名的那张纸,也拿来。”

顾铁声没有立刻动。

陆家快艇又靠近了些。艇头那名替陆家出面交涉的通事举起追人的急报,不等两条船贴近,便高声喊道:“这条驳船接过陆明棠!不能放他们走,人和炮都得留下!”

顾铁声把放行文书转过来,指住上面的离岸时刻。

“我们出浅口的时候,她还没离开会馆。”

通事刚要开口,他便将文书递回差役手里。

“你说这船接了她,就把她登船的时辰说出来。”

“先带回去,自然能问清——”

“带到哪里去?”

租驳船主攥着船契,挤到了顾铁声身旁。

“我跟人家说好了,把炮送到外海。官府真要扣炮,我不敢违令,可你陆家不能说一声,就叫我改道!”

通事沉下脸,晃了晃手里的急报。

船主看见那张纸,火气反而上来了。

“这是60两银子的货,交给你们,出了事谁赔?要扣,就拿官府盖印的扣押文书来!”

差役转头望向快艇。

“扣炮的文书,你们带了吗?”

通事把急报往前送了送。差役没有接,等了一会儿,快艇上也没人拿出别的东西。

顾铁声这才将记着货主姓名的纸交给差役,没有理会通事叫他把纸拿过去看的喊声。

差役照着租船文书问过驳船上五个人的姓名,又将几张票据看了一遍。船上没有陆明棠,陆家也拿不出正式扣炮的文书。他终于把白印盖在放行文书上,递还给顾铁声。

“照原来租定的路走。我们跟到换船的地方,到时还要看看船有没有装得太重。”

船主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陆家快艇退到八码头外,没有离开,艇头的灯照着驳船。

潮水渐渐漫过泥脊,船底传来了轻微的晃动。船主试着撑了撑长篙,觉出船身终于浮起了些,忙叫船员收起尾锚,准备将船撑回潮沟。

顾铁声没有立刻收好放行文书。

他站在炮尾,低下头,望着把炮车固定在船上的四根粗缆。

目录
返回顶部